是在入冬时候,苏毓月不请自来,美名其日同她在东宫赏雪。这一场雪还挂在寒梅未开的枝头,苏毓月便小产了,孩子没有保住,听闻是个男孩。
也是因为这样,卫宴把她关在兰轩殿整整一个月,仅是吊着命。最后两人相见时候,她整个人哀莫大于心死,亲手用匕首,在卫宴面前自裁了。
自裁,在卫宴眼前死了。那血色混在雪白中,染红了兰轩殿的寝殿。
苏染染指尖松开金丝绣的凤凰,一手掌仍然落在胸膛,还是疼得慌。
前世的她,不是没有逃过,躲过。在苏州山寨中,她“死”了一次,终究被卫宴捉住,还绑回了东宫。
归京途中,她被卫宴抱着,时刻藏在马车内,连吃喝梳洗都是卫宴亲为。
回到东宫以后,她更是见不到旁的人。起初一个月,一副纯金手镯,还带链,是她见过除卫宴以外最熟悉的玩意。
再然后,京城暑气最浓的时候,也就是她之前梦见的湖心亭一幕。
那扇黄梨木十二折琉璃屏风,就是卫宴遣人挪到凉亭中去的。至于那燃着的银霜碳,就是他为了自己能时刻吃着热的桂花蜜糕,在暑气正浓时。
疯子,卫宴。
他的确是。要不然,他还能在凉亭中挂上铃铛,就为了知晓,她有没有靠近他分毫。
将前世种种捋顺一遍,她再触及眼前的正红一片,只觉刺眼万分。
她今日又要嫁给卫宴了,在卫宴二十岁生辰,以东宫太子妃的名头。
疲惫不堪的杏眼耷拉着,心底泛开的一阵接一阵刺痛,让她提不起劲头来思索着,为何这一辈子和前世不一样了?
苏毓月嫁了卫恪为侧妃,而她却是圣旨赐婚的太子妃。
“小姐,东宫就要到了。”
轿撵外,青竹甚是担忧方才那一倾斜会让小姐受了惊吓,冒着违礼的行径,给自家小姐递了话。
过了半晌,苏染染才徐徐睁开双眼,杏眸中不见半分赧然,面颊两侧也只是胭脂的殷红。
东宫到了,今日大婚的礼数,一样也不能落下,她别无他法。显着梨涡的嘴角硬生生扯出一丝笑意,双手将喜扇玉佩都拿了回来。
这场十里红妆的大婚,就当是给这辈子的她,这些时日以来的心心念念,画上最后一笔墨色。
毕竟她今日,是满心欢喜的想要嫁给她的阿宴。
“东宫到,轿撵落,恭请太子妃。”
内务府的公公高声喊道喜色,细而尖的嗓音让苏染染后背轻轻颤了下,她当真要嫁给卫宴了。
纵然他从始至终,就只是把她当作苏毓月的替身,还会要了她的命那种。
“染染,孤来迎你了。”
温润如水的话就在耳畔响着,苏染染心中没有一丝波澜,面色如常,指尖搭在紫檀扇柄上,缓慢出了轿撵。
须臾,她透过喜扇纱面看见了卫宴。他今日煞是好看,松竹一般挺拔的身姿,紧紧束着正红婚服,宽肩窄腰修长的腿,一如往日。
墨色玉冠绾定乌黑长发,一根如意发簪穿过,寓意他已经行过冠礼,二十年岁,二十生辰。
不免怅然回想,她前世死的时候,卫宴不过二十有五,而她恰恰二十二。
“殿下……”
察觉腰身一轻,苏染染不由得攥紧手中喜扇,将眼底怨恨全然藏住。
她前世也是十七芳华嫁给他的,为良娣,为妾。蹉跎五年,在东宫香消玉殒,不得善终。
“染染,孤今日就要抱着你入东宫。更何况,孤今日生辰,染染说过的话,应当没有忘。”
前一句话是对着众人说道,后一句则是绕在苏染染耳廓响起。手中喜扇轻颤,苏染染面容好似透过了羞红。他的生辰,又如何呢?
随后,卫宴步履挪动,守在两人身后的一行人只得赶紧跟上。这可是太子大婚,哪有他们说道规矩的地方。
再者说了,宸王府的那场大火即使过了这些日子,却还是记忆犹新,心里怵得慌。
东宫正殿,承乾殿。
一众内务府的公公和礼部官员都规矩站在殿门前,由着太子拟定的礼数来。
原本的太子大婚,是要在皇宫太和殿行礼,由圣上皇后亲自主婚以后,再回到东宫。
眼下如此,太子和太子妃只要行过成婚拜堂的礼数便可。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因着圣上皇后都在宫中,此礼即是匆匆掠过。
“三拜,夫妻对拜。”
话音落下须臾,苏染染持手中喜扇,纤细腰身端着,没有别的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PS:小修,我写迷糊了,发现前后不对应(爆哭中)
现作出以下说明:女主苏染染前世嫁给男主卫宴时,17岁,死的时候22岁。
女配苏毓月一共有三个孩子,一世子一郡主,还有小产的男孩。
若小可爱们在看文时,发现本文前后逻辑表述不一致,欢迎指正,我看到会进行修改的。
最后,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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