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手中朱笔落下之时,蔺云才寻了过来,告知染染进宫了,由父皇召见到宣政殿。
他身上衣袍未换,便很快赶了过来,就在宫门处碰见了东宫的马车。刚刚掀动车帘那刻,他整个身子都是颤抖的。
不知道父皇会同染染说些什么,更不知道染染听过话语以后,会是怎样的心境。
他仿若孤注一掷的赌徒,等待着染染给他的宣判,而眼下,他没有任何底气。
只听丹唇轻启,柔软细声立即便回来了,“好,殿下,我们回去。”
苏染染收敛失神目光,娇小身形往车窗边靠了靠,将卫宴的位子挪了出来。
一路上,绛蓝长袖垂落双膝,待掩着的双手将自己捏揉得疼了,苏染染才硬生生忍下心中疑惑,没有开口问了卫宴。
赐婚圣旨既然是卫宴苦苦求来的,那他为何不娶了苏毓月?现今的他,又不是前世那副可怜的悲惨模样。没有任何理由,为了娶自己,还生生挨下鞭子。
“阿……阿宴”,苏染染嘴角嗫动着,轻声嘟囔便把话喊了出来。又过了会,她没听着别的声音。
缓缓地,苏染染侧过肩颈,微阖眼眸望见了睡着的卫宴。菲薄双唇紧紧绷直,见不着半点红润,极温柔的眉间也蹙成了山峰模样。
而依偎着她的弯臂,虚揽在绛蓝罗裙的腰间,小心翼翼的,没有碰着分毫。
是真的克制,还是另有所爱?苏染染嘲讽的问着自己,她可记得前世,卫宴在大婚夜就要了她。
随即,苏染染就起了忤逆心思,脑海中划过一个极荒诞的念头。
她要诱他。
白皙手腕慢慢抬了起来,就停在卫宴的脖颈喉结处。嘴角梨涡盛着浅浅的笑,她说自己怎的想要触摸,原是前世的时候,被卫宴折腾得惨了。
“阿宴”,娇软细声低低地流转,她温热指尖轻的掠过,俯身紧着他的肩,喊了声“夫君”。
话音刚落,苏染染就后悔了。即使卫宴心中另有所爱,和她也没有分毫的干系。
他前世都能藏着忍着如此久,这辈子也不过尔尔。她诱他?还真是以身饲虎,拿命去试探着。
吱呀一声,辗转的车辕停了下来,而苏染染也正准备抽身离去。不知觉间,温热指腹触及着一块凸出的骨翼。
霎时间,苏染染心中咯噔了一下。只因为,她的指尖在顺势滑动。
“……阿宴……”
苏染染喉咙一紧,发出的话音都在颤抖的。卫宴怎么就醒了呢?不对劲,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染染,我听见了。”
低沉嗓音带了浓浓悦色,一双桃花眼飒然睁开,狭长眼尾透着赤红。
就在苏染染心底留有一丝余地的时候,滚烫掌心紧紧贴着她的腰身,将她环在狭小的空隙中。
“染染,再唤一遍,夫君。”
缱绻眼眸泼墨似的,除却倒影中的她,就只有纯粹而灼热的贪欲。
苏染染蜷着肩颈,一点动作都不敢有,她对卫宴的这个眼神,可是再熟悉不过。
通常,她现今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济于事。更别说,唤上一句要命的“夫君”。
车内气息节节攀爬着,停在车外的蔺云青竹也不敢出声。相比蔺云的刻板脸色,青竹则是满眼担忧。
自打昨日大婚,她便觉着小姐心里藏了事。况且方才从宣政殿出来时,她望见小姐的面色都白了。
声声步履一响,是东宫侍卫将朱红门扇打开了。
“阿宴,我们下去马车。”
苏染染很轻很轻说着话,生怕车内发出一丝响动。顺济帝刚刚才说了让她依礼数守规矩的话,这下便闹腾起来……
下次再进宫,恐怕就不是行礼饮茶这般容易的事。
回应她的,是缄默无声,还有愈发锁紧的弯臂。更要命的是,她指尖还落在他喉结上,动弹分毫都不行。
须臾过去,一片静谧中暑气正盛,日头在无云蔚蓝中高高挂着,透过药香的汗珠从高挺鼻尖滑落,滴在通红面颊上。
“夫君,好不好?”
苏染染真是怕了,以卫宴的脾性,非得要她今日喊了这声“夫君”,才肯罢休。
喊了,便喊了。她一点都不想在马车内就昏了过去,惹得卫宴心中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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