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南下途中,倒也见过几次皇榜。那皇榜上写的,就是‘太子妃殁,太子垂危’。”
青竹佯装镇定的说完话,还把热茶拿在手中。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瞒到几时,这太子殿下,肯定是见过小姐了。
半晌,苏染染缄默不语,双手蜷缩地扣在桌面上,浓密睫毛缓缓阖上,盖住了布满猩红的眼眶。
太子妃殁,太子垂危。
她脑海一遍又一遍的响起话音,惨白如纸的面颊两侧,突然笑了出来。
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五年之久,她早就该忘记卫宴长的什么模样。
他是死是活,和她又有什么干系?何况他最好,就是死了。
“小姐,你可还好?这京城离着扬州如此远……小姐要好好的,青竹……”
青竹越说越语无伦次,连着脖颈一片都变得煞白。她要如何说道,才能让小姐心里好受些?
“小姐,你瞧瞧阿梨,她睡得都笑出来了。”
青竹双手紧紧地握住苏染染,瞥见一侧睡得正香的阿梨,这才笑着说了话。
闻声,苏染染没有立即睁开眼,她在心底细细回想着,自己当真要成婚了。
为卫宴?犯不着。
良久,马车缓缓停下之时,苏染染才睁开一片淡然的眼眸。她顺着青竹看向睡熟的阿梨,面色才稍稍好些。
“青竹你此行回去,必定少不了一阵忙活。我,许是要成婚了。”
话语轻飘飘的,就如同一缕稍纵即逝的清风,连青竹都没太听明白。
小姐要成婚了,和谁?她瞧着,也不是唐卿公子。
“不是唐卿,但也是我之前就见过的。他已经让许娘子来说过好几次亲事,我一直没答应。”
苏染染捋动衣角,面上神情若有所思。那人唤作楚子歌,家境虽是比不上唐家,但也衣食无忧。
他和唐卿见过几次,每每都是不欢而散。若说唐卿待自己是暗传情愫,那楚子歌就是明面上的三媒六聘。
自己确实回绝过他许多次,但为人正直的楚子歌却执拗得很。他家中的人也劝说过,但都无果。
“苏娘子,楚子歌又来叨扰了。但在你还没有定下亲事之前,我的生辰八字和聘礼,都还是可以由许娘子拿过来的。”
楚子歌的清冽话语每隔两三月就会在门前响起,连着阿梨都能记住。
“小姐欢喜便好,只要是小姐喜欢的,青竹便别无他言。”青竹抱起怀中的阿梨,轻声细语带了笑,对苏染染说道。
翌日,青松岭别院。
早间的一缕缕曦光洒落,远处黛山都映出嫩绿。苏染染也换了身豆青的窄袖褙子,正要牵着阿梨往别院外走。
她昨日一下马车,便远远地看见宋知府的千金也在。恰好,她也不想和唐卿念叨着自己要成婚的事,便没和唐卿打过照面。
“娘亲,我们这是要去见唐爹爹吗?”
阿梨弱弱的问道,连走路声响都小了许多。自打她从昨日来,就没有看见唐爹爹。而且刚刚,她还看到青竹姐姐拿了蝴蝶风筝。
“阿梨,你唐爹爹今日很忙,我们晚些时候就能看到他。”
苏染染轻声说着,心中却笃定,唐卿这几日都很忙。毕竟,宋知府的千金都来了。
阿梨失神听着娘亲的话,毛绒绒的脑袋缓慢一耷拉,连带扑蹬扑蹬的步子,都快跑了起来。
唐爹爹,就是别人家的了。可自己昨日才哭过,还和娘亲拉了勾。
“你唐爹爹今日,可能会见不到阿梨。但阿梨放的蝴蝶风筝,你唐爹爹一定会看见的。”
苏染染脸都不红的说着谎话,她可是专门挑过地方了,恰恰能够避开今日诗宴。
半个时辰后,浅蓝罗裙就在一片绿茵上蹦来跳去。而被肉乎乎掌心牢牢攥着的线,还是软塌塌的一团。
不一会,小姑娘来脾气了,她狠狠瞪着草地上的浅粉蝴蝶,白皙小脸都变得涨红起来。
“青竹姐姐,阿梨的蝴蝶是不是睡着了,它怎么就飞不起来?”
小姑娘嘟嘟囔囔的,连风筝的线,都一把丢在地上。她再也不要放风筝了,反正都看不到唐爹爹。
“阿梨,你的蝴蝶没睡,可你娘亲已经睡着了。阿梨也先歇一歇,等有风吹起,我们再放。”青竹嘘声说道,侧身就要去拿包袱里的披风。
娘亲睡着了?
阿梨轻轻地踩动步子,恰好走到豆青身侧时,簌簌墨色就盖了过来。
小姑娘茫然地抬了抬头,入眼一幕,是好多好多会发光的绣线,还有一轮暖白的月。
作者有话要说: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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