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桌子就他们两个人,两个丫头站在一旁侍奉,张小水扭扭捏捏不敢落座。欧阳玥突然觉得不舒服,是不是自己也得站起来,等他吃完,她们再吃?秦之炎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递上一双筷子给她,眼睛看着玉兰饼道:“刚才不是还和本王抢食吗?怎得现在不吃了?”看着如此细心的一个动作,欧阳玥忽然又想起那个尴尬的晚上,觉得压力山大。张小水立马会意,屁颠屁颠的坐在欧阳玥的旁边,顺手替欧阳玥接过筷子,眨巴眨巴眼睛,道:“给,姐姐。”
秦之炎默不作声,开始吃饭。桌上一盘玉兰饼,一盘玉兰蒸糕,一盆玉兰米粥,两个菜。夏秋替秦之炎舀了一小碗粥,春绿也细心的给欧阳玥和张小水舀了一碗。阳光温暖的照在小院,照在石桌,照在两大一小的人身上,让人有种温馨的家庭错觉。小水迫不及待夹了个玉兰饼大口咬下,瞬间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闭着小眼万分享受道:“哇呜,姐姐,今日你的厨艺又精进了一大步哦!”欧阳玥没理他,看着秦之炎面无表情将每样菜都尝了个遍,也没说一个字。片刻,才听他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读过书?”欧阳玥一愣,不知他意欲何为,她这世的父亲是个教书先生,说没读,有点说不过去。她淡淡道:“读过。”秦之炎仍旧语气平平,“都读过哪些?”额……欧阳玥想了想,“《论语》、《三字经》、《孙子兵法》”秦之炎抬眸,终于有了表情,“这些书本王都未曾见过,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祖上所得之古书,孤本。”“书,现在何处?”秦之炎丝毫没放过她的意思啊,欧阳玥蹙眉,“当柴火烧了。”“既是烧了,想必是记住了吧?”“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三人行,必有我师。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秦之炎听完,久久不语,不知在琢磨什么。春绿夏秋在一旁听着两人不带一丝情感平静的交锋,感觉眼前坐着的是两个冰冷的假人。整顿饭吃的最舒坦的莫过于功夫熊猫,嘴里咬着玉兰饼,一会儿看看欧阳玥,一会儿看看秦之炎,再喝一口玉兰米粥。
半晌,秦之炎才淡淡道:“明日就要进宫了,陛下少不了要问几句,你仔细回话。少言,少行,多听,多看。”言简意赅,简明扼要,欧阳玥突然觉得老爸回来了,下意识回道:“知道了。”“老爸”两字差点脱口而出。“我知道小小王府困不住你!陛下是个开明爱才的君主,要想在秦阳站稳脚……”他用食指指了指脑袋。
欧阳玥见他神色严肃,忽然一种闯龙潭虎穴的危机感逼迫她后退,不要去,往后退。他装病了这么长时间,现在要走出去,说明敌人都已经尽数暴露,那么斗争势必要摆在明面上了。她想退,不想参与到宫廷势力的你争我夺,可是越接近皇宫,才能越接近那个谜之存在人,越接近她的杀母仇人,越接近一切的真相。她,真的甘心就此退出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