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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杰本想喊声“有毒”,提醒嬴涟殇不要饮下,却见他仿佛没听到自己声音一般,一口将茶水喝个干净,把茶碗摔在地上,伴随“当啷”脆响,这成窑白瓷跌了个粉碎。“师父要杀我,就杀好了,要是连您都要下毒害我,我认了!”嬴涟殇倔强起来,连命也不惜。
闻人杰想冲上去为他逼出毒茶,但手掌推到他后背,以自身内力在他体内寻了一圈,知道此毒极险,已入骨髓,若强行逼出,必受其害。“我带你走!”他仿佛又回到当时灯火辉煌的宫殿中,皇帝逼嬴涟殇服毒的时候,而这一次,面前的人却说:“我不会和你走。”
嬴涟殇回头,再也没有看他,一路向何般若师父走去,并说:“师父,我喝下了茶,你,该信我了吧。我害谁,也不会害师父,您就别再计较我的过错了。我跟您走,就算是死,我也不想让您不认我。我在外面狠辣够了,杀够了人,就该回到师父您身边了!”
闻人杰看不见嬴涟殇的表情,却听的出他的脆弱伤感,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坚持,于是任由自己极不喜欢的何般若将嬴涟殇带走,自己退回殿外。“我不该那么自私的,嬴王爷再怎么也是个普通人,有亲人有朋友,难道除了我之外,就不让他对人有情义不成?”
他走到一处低辈弟子歇息的偏殿,将里面的人赶走,自己在硬板床上睡了下来,又嫌阳光太大,想拉下竹帘,却“哧”的一声将整个帘子都扯了下来。事事不顺,更令他烦躁不堪,拉过被子将自己裹住,辗转多次,在半个时辰后,才终于入睡,休息了一整个下午。
当闻人杰醒来时,就看见星光斑斑,似血洒碧空,月亮隐去不见,或许它也有事去了。“我想看月亮的时候,月亮又不在。月亮和人一样,总不能处处都遂自己的心愿。但是只要在一百天,一年,一辈子中,有一天它如我的愿出现,我就会把他当作朋友的吧。”他重复起六七岁时的话,幼稚又美好,和嬴涟殇在春秋城边说的那“放牧企鹅”的一样。
想起嬴涟殇,他与自己还算一半兄弟,不能就这样,把他丢给那个无情的师父。闻人杰暗下决心,只要他没被毒死,就要将他接回来,就算他死了,也得看他一眼!他想着,将披风系好,穿上红色皮靴,将剑和枪再检查一遍,往嬴涟殇上午离开的方向去了。
“王爷,你可别太没用了,我可不想等着给你收尸!”他一面念叨着,一面躬身向那处矮墙边走去。四顾无人,轻功点地,又往前跃的两步,星光投影,将他染上一层光晕,恍若修罗。再绕几圈,他忽然见到一个人影,不用细看,就知道是嬴涟殇!
尽管自己日夜与他相伴,但看到他那惊世容颜在星光下展露时,闻人杰还是一时忘记了这时空。直到他转身要走,闻人杰才想起自己是来救他的,跃出矮墙,站到他面前:“喂!还记不记得兄弟?你那师傅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别信他,跟我走吧!”
嬴涟殇回转过头来,盯了他半日,盯得他心都凉了,才说:“你是谁?我看你的打扮,不像这里的弟子。现在,你不要把我当王爷,我也不把你当旁人,我们做兄弟如何?”他虽然遗忘了闻人杰,然而话语中的洒脱之气,帝王之风,却是一丝不变。
“你,你忘记我了?”只怕这就是那毒药的作用。闻人杰暗想,这药物应该和那无情箭的药力类似,如果问出了解药,就能同时治疗嬴涟殇和温暖卿。想来他闻人杰在后秦,只认识这一个知己,和一个爱人,现在两者皆失,人世间哪里还有比这更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