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不不不,真不是这个意思,我,我~~”
又一顶高帽扣下来,周通连连摆手,额头冷汗涔涔,已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重焕转头去看两名家丁:“你们呢,也是这样想的?”那两名家丁吓得面色如土,慌慌张张磕头,根本不敢回应。
他们清楚,别看小世子平常顽皮的很,恨不得上天入地,拆掉王府,但实际上小世子从小跟随柳毅学习,是一个特别能言善辩的人,一旦落入小世子话术圈套,那可当真没完没了,一个不慎就会被打成摄政王府的罪人。
重焕冷冷道:“滚一边去,待会儿处置你们。”
“遵命,遵命~~”
两名家丁如蒙大赦,匆匆向外退去。
退到一半,回头瞧见周通仍在原地,两人脸色大变,忙不迭又折返,拉拉扯扯将不情不愿的周通架走了。
萧凌妖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又觉叹为观止。
三言两语,重焕便将三人治理得服服帖帖,虽说仗着小世子的身份,但说实话,无视年龄差距,就算萧凌妖自己处在重焕的位置,也不一定敢说能做的更好。
想着,萧凌妖下意识瞟了眼王府内院方向,那柳毅柳执法,培养出了一个堪称可怕的孩子啊~~
身前,重焕解决完麻烦,转身便朝萧凌妖摊开手。
萧凌妖将短匕递出,同时道:“现在,他的生死执于你手,你自己做出决定吧。”
重焕郑重接过短匕,扬了扬,对那死囚比划了一下。
他终究还是个孩子,面对一条即将消失在自己手中的人命,怕极了,执匕的手不住颤抖,几乎将短匕抖落。
不得已,只能再伸一只手,双手齐握短匕,才勉强压下昭显在外的恐惧。
重焕身前,那死囚听不见看不见,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安安静静立着,似乎感受到死亡将近,脸上流露出一丝释然。
重焕深吸一口气,苍白的小脸上浮起血色,便闭上眼,鼓起勇气大叫:“呀呀呀!”
小小身影高举匕首,匕刃对准死囚腹部,悍然前冲。
月洞门外,周通三人同时别过脸,不敢再看。
然而,尚未撞进死囚怀里,重焕的叫声和身形便同时戛然而止。
原是萧凌妖在后方抓住重焕手臂,将他猛地提了起来,两条小腿悬空蹬了好几下,重焕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待萧凌妖将他轻轻放下,重焕疑惑地回头,紧抿下唇:“三当家你也要拦我?”
此时此刻,他依旧抬着匕首,身体绷得紧紧的,做好了随时再冲向死囚的准备。
萧凌妖笑笑,揉了揉他的脑袋:“话不该这样说,我已经见识了你的魄力,但有一点你还远远没有做好。”
重焕一怔,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仿佛萧凌妖这句话,比让他动手杀人还难受。
他倔强抬起小脸,直直与萧凌妖对视:“请三当家指教。”
萧凌妖指了指那死囚:“你觉得,他当真该死?”
重焕一愣:“他杀三十七百姓~~”
萧凌妖摇头道:“那我告诉你,其实他只是被枕水狱误抓的平民,枕水狱没抓到真正的采花大盗,拿他当了替罪羊,你会怎么想?”
“这~~”
重焕从未遇到过这种事,细想片刻,也算理解了其中意思,顿时黑着小脸看向外边的周通三人,“你们提来的人,且说说,为何会生出这种错事?”
他操着一口稚嫩嗓音兴师问罪时,竟莫名让人感觉到了威严。
那三人已然傻眼。
周通似开脱般喃喃道:“提人的时候,他们没说过啊,三当家你怎么知道?哦对了,三当家在枕水狱待过了,想来~~”
萧凌妖哑然失笑,当即打断道:“你们都别想太多,我随口胡诌,杜撰出来的而已,我今日初次见他,哪可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原来如此~~”周通长长舒了口气,后怕地拍拍胸脯。
而重焕在听到萧凌妖所说后,彻底愣在原地,僵硬地抬头看看萧凌妖,又转过头,目不转睛打量起那死囚。
此地,许久没有声音。
当重焕再度出声时,已是满脸懊恼:“三当家,您的意思我懂了,柳先生教过我,不可偏听偏信,我却从来都忽略了,只听别人说这死囚犯事,未加验证就想结果他的性命,我~~”
他垂下小脑袋,嗫嚅着说不下去了。
萧凌妖满意地点点头,拍拍重焕肩膀。
这小家伙一直能带给自己惊喜,能充分理解其中道理,今日的考验,他已过关大半了。
月洞门外,周通三人面面相觑,眼中俱是劫后余生般的喜意,原来萧凌妖要做的,不是让小世子杀人,而是借此教授小世子做人的道理,眼下局面,称得上皆大欢喜。
周通喜滋滋叫道:“三当家,是小的错怪您了,三当家您大人有大量,还请见谅。”
萧凌妖却置若罔闻,看都没有看他,而是上前两步,探手解开了蒙住死囚双眼的布条。
那死囚起初闭着眼眯开一条缝,待熟悉周围光亮后才渐渐睁眼,迷茫地环视周围,待低头看清重焕手里的短匕后,眼中迷茫一刹那变为绝望。
下一刻,他拔腿直冲墙角,义无反顾一头撞了上去。
白墙上,登时绽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除了萧凌妖,其余所有人都微张着嘴,完全没有料想到会发生这种变故。
再看那死囚,软趴趴倒在墙根,双目缓缓阖上,出气多进气少。
虽未死去,却已陷入弥留。
萧凌妖的声音幽幽响起:“我们无法得知他是否真的有罪,但他一心求死,也无需我们多想,完成他最后的愿望吧,不要让他继续留在痛苦中了~~重焕,上去送他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