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茂陵挠了挠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什么,便问,“好汉问这做什么?”
萧凌妖认认真真道:“我想装一回儿子。”
“~~”房茂陵四人面面相觑,明显想笑,又不敢笑,憋的有些苦闷。
萧凌妖仍旧认认真真看着他们。
四人终于明白萧凌妖不是说笑,强行敛起笑意,各自想了想,陆已眼前一亮,便开口道:“要说不怎么抛头露面的,除却绣衣,当属廷尉所属吧?廷尉掌刑狱,也就廷尉卿、正和左右二监经常抛头露面,其余下官基本常年不见人影,待在诏狱那阴暗的地方~~”
诏狱,便是世人口中的天牢。
陆已的父亲是龙城北戍卫军的一名校尉,与廷尉经常打交道,陆已耳濡目染,自然也清楚廷尉的情况。
宋征明点头应和道:“也是,廷尉大多深居简出,外人又向来对廷尉敬而远之,那些的下官,大多数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更别说他们的子嗣了,好汉若要寻个身份伪装,借用廷尉的身份再好不过了,我记得那廷尉平姓什么来着,好像是~~好像是~~”
他思前想后,却始终说不清名字,眼巴巴去看陆已,陆已摇了摇头,表示同样不知情。
宋征明再去看段丰年,段丰年压根连看他一眼都欠奉。
堂堂郡王世子高来高去,哪会知道一名七品廷尉正的姓名。
而房茂陵,宋征明根本没去看他,太医院和廷尉八竿子打不着,房茂陵要是知道廷尉正的名字,那可真见鬼了~~
“霍光,如果我记得没错,应该叫霍光。”
却是房茂陵出人意料开口了。
宋征明段丰年陆已三人见鬼似的看着他,萧凌妖也有些疑惑,不由地打量起房茂陵。
房茂陵给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解释道:“家父身为太医院吏目,曾记录过一种罕见的病例,那病例恰巧来源于诏狱,也恰好是那廷尉正霍光所发现的,家父闲谈时与我说起过,所以我记得霍光的名字,不过~~”
“不过什么?”
萧凌妖没出声,倒是宋征明不太敢相信地急着问了。
房茂陵犹犹豫豫道:“那霍光年纪轻轻,至多三十岁出头,理应没有好汉那么大的儿子~~”
宋征明切了一声,不以为意说道:“这又如何,十三岁娶妻生子实属正常,好汉只要说有个成家足够早的爹,自己又长得着急了些,不就全圆过去了。”
萧凌妖眼皮跳了跳,冲宋征明淡淡一笑,后者这才意识到话说多了,赶忙捂嘴,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声。
事不宜迟,萧凌妖思忖了下,便决定借用那霍光的身份,在房茂陵等人七嘴八舌的建议下起了个霍简的名,装作廷尉平霍光儿子。
敲定完一些事关廷尉细节,萧凌妖便吩咐四人道:“你们留在这里,剩下的一个时辰,我一个人躲藏便可。”
四人几乎同时变了脸色,互换了下眼神,数度欲言又止。
萧凌妖见状,当即沉下脸:“觉得我回不来,想先讨要腐骨穿心丹的解药?”
房茂陵最先点头,紧接着是宋征明和陆已,段丰年不太情愿向萧凌妖低头,只静静看着萧凌妖。
萧凌妖摇头道:“不可能,若我给你们调制解药,下一刻你们就该与我反目成仇,拿我人头去向摄政王邀功了。”
房茂陵大急:“绝不,我绝不会背叛好汉你的,绝不会!我要是出尔反尔,就让我房茂陵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宋征明陆已应和地点头发誓,他们一下子都急红了眼。
唯独段丰年似早预见这个结果,目中挣扎了下,便平静地将脸别向他处。
萧凌妖冷眼看着这一切,说道:“张口就来的誓言,你们觉得有用吗?”
闻声,房茂陵意识到没了希望,一屁股跌坐在地,可怜巴巴的,就差没掉眼泪了。
宋征明陆已心如死灰,抿着唇不说话。
萧凌妖倒也不是铁石心肠,看到三人这副模样,叹了一声道:“我也是身不由已,还望见谅,这样吧,你们不必等我,等会儿出猎场去找柳执法,他博学多才,你们大可以出去问问他会不会调制腐骨穿心丹的解药,若是有,对你们再好不过,若是没有,你们便乖乖等一个时辰,等我回来。”
萧凌妖提出的建议,算是对大家都好的折中方法了。
这样,不至于让四人现在就敢翻脸,而出猎场去找柳毅,四人便得退出此次围猎,不再是自己的敌手。
相信以柳毅的智慧,一下子就能猜出自己在诳他们,到时他们毒也“解”了,人也退出了,两全其美。
宋征明陆已眼神放亮,明显颇为意动,连佯装冷傲的段丰年都不住朝林外观望,似乎想尽快踏出邙山猎场,去找那位绣衣中独一位的执法。
而跌坐在地的房茂陵却抬头抹开眼角隐隐约约的泪光,开口问道:“那好汉,你又要去做什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