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晞一直很担心璇玑太公主与和仪太公主的身体,定时派太医给她们珍贵药丸药材滋补身体,只是……人老了是定数,璇玑太公主早已经四代同堂,按照一些老人的说法,相当于是满堂吉利幸福了。
任容绯挂念谢明念的身体情况,自然也明白谢晏晞为什么如此担心璇玑太公主,微微一笑,说道:“没事,明念的病,普天之下不一定没有人能够治好的。”
“希望吧。”
这对姐妹的谈话内容无人知晓,谢晏晞把任容绯母子三人安排去定昌公主府里。定昌公主府修建的气派奢华,又文雅大气,丝毫不逊色于姜州的公主府。
任容绯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短暂住在金陵里,而和仪太公主不出意外的,很快就知道了谢明念身子不适、急需神医救治的消息。
和仪太公主猛的敲了敲自己的龙头拐杖,沉声说道:“我要去南元。”
此话一出,宁流云与君御渊先是一惊,后宁流云劝道:“师父,南元山高水远,之前师父还大病了一场,实在是不合适跋山涉水啊。”
“太公主殿下,您还是好好地待在公主府里,如果想要见南元女王,那么还不如让流云帮你去一趟,看看她的情况。”君御渊提议道。
和仪太公主叱咤风云一辈子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的一对儿女,驸马穆远侯英年早逝,儿子谢逸炜是个痴情种,眼巴巴地跑去南元追人,女儿谢明念虽非她的亲生骨肉,可也是如珠如宝地宠着,偏偏老天爷那么残忍让她年纪轻轻地患上了那种疾病,药石无医的那一种。
一想到这里,和仪太公主便忍不住悲从中来,潸然泪下,她泪眼朦胧,凝视着宁流云,又哭又笑道:“流云,御渊,你们知道的,明念是我的心头肉,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有多少年可以活了,如果不让我见一见明念,那么以后就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师父!”宁流云心急了,赶忙打断她的话,“师父别瞎说,您是要活个长命百岁的,不能再说这种糊涂话了。”
说着说着,宁流云也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
和仪太公主与璇玑太公主年纪都不小了,其中璇玑太公主更是年过古稀之年,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两腿一瞪,撒手人寰。
在击败辽军的前几年里,静乐大长公主便已仙逝,驸马忠国公也随她而去,孝子贤孙哭丧。抛开谋逆而死的怀淑长公主,仔细算一算,和仪太公主是武帝这一辈留下来的皇嗣里最后的血脉了。与璇玑太公主差不多同一辈的,走得都差不多了。
有些时候,璇玑太公主与和仪太公主都感叹时光无情,无端端地惹人老,那么多亲人先后离开,璇玑太公主与和仪太公主的心情都不太好。
和仪太公主看了看自己这一生唯一收下的徒弟,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她说道:“流云,你知道吗?明明你不是天资最好的,为什么我独独只收了你作为我的徒弟?”
“流云心念师父的大恩大德,无以报答。”宁流云忍下泪水,强颜欢笑道。
和仪太公主再看看端方如玉的君御渊,微微一笑,“御渊,要不你说说看。”
君御渊被突然点名,丝毫不慌张,他神色严肃,认真地回答了和仪太公主的问题,“太公主是看中了流云的一番赤子之心,才会收她为徒。”
和仪太公主听到这个答案,满意地点了点头,“御渊果然聪明。流云,”转头继续看着宁流云,“当初你凭借救命之恩,在博辉书院里念书,当时我就看出来了,你这个丫头是个嫉恶如仇的。只是啊,还是太年轻了,做事情太冲动了,不懂得圆滑处事,你对那卓小姐的态度,便是如此。”
时隔多年,再度提起当年那段少不更事的过往,宁流云脸色一哂,君御渊但笑不语。
“那位卓小姐,现在变成了你的好友,说明你这个未经打磨的璞玉,终于是稍稍微打磨一下,不再伤人伤己了。流云,你太刚强,凡事不懂得谦让三分,可也好在,你知世故而不世故,是个好苗子。这份赤子之心,也是习武之人必须要有的,你可知道了?”
和仪太公主想起这些事情时,眸光温柔似水,脸颊上的泪痕微微凝固了。
宁流云闻听和仪太公主这样剖心置腹的话,早已忍不住了,哭道:“师父,流云这辈子最庆幸的的一件事就是成为你的徒弟,这一点,无异于我的爹娘鲫鱼我的生命。我很感激太公主的大恩大德,一直以来不敢懈怠师父,为的就是能够尽一份孝心,可是师父,你还没有调养好身体,并不适合去南元,能不能等段时间再去啊?”
算来算去,宁流云还是不同意让和仪太公主千里迢迢见谢明念的事情。
君御渊沉默了下来,和仪太公主反倒第一次发了脾气,“流云,我已经一把老骨头了,如果这一次见不到,那么以后想见都不能见到了。明念我危在旦夕,我如何不担心,不操劳呢?”
“师父——”宁流云很为难,答应吧,和仪太公主路上出了什么问题,她不好担待,不答应吧和仪太公主不依不饶的,并且很有可能难以再见谢明念一面了。
想来想去,宁流云都觉得这是一道送命的选择题。
旁边的君御渊发话了,“流云,还是让太公主去南元吧。”
“啊?不会吧?”宁流云不敢置信,瞪大眼睛,“你明知道……”
“多谢御渊了。”和仪太公主果断接过话茬,神采飞扬。
宁流云动了动嘴唇,见状也只能无奈的妥协了。
“什么?姑姑要去南元?”谢晏晞走来走去,觉得想想都不是事儿啊,“不可以,姑姑刚刚大病初愈,身体虚弱,长途跋涉的,哪里受得住啊?”
连翘也是深以为然点了点头白露低声继续说道:“陛下,宁夫人与君大侠都同意了这件事。”
“宁流云与君御渊同意做什么啊?那不是找事吗?”谢晏晞一阵不痛快,和仪太公主一走,出事了谁负责?</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