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他这就要离开，没成想他竟然坐在我旁边，点点头说，“白梧城是很好，要不然我们以后就在这里生活吧？”
“长安更适合你。”我真诚地说，“那种花团锦簇的地方才能让你这么骚包的人如鱼得水，塞北太清冷，你受不住。”
“我们有多久没有这么心平气和的聊天儿了？”苏垣城躺在草地上，以手臂为枕，看向远处碧蓝如洗的天色。
“从你捏断我的腕骨开始呢……还是我从长安城的城楼上’跳‘下来开始？”我手中轻轻捏着小狼柔软的耳朵，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他。
“你恨我吗？”他也明知故问。
“我以为我恨你，但后来我渐渐发现，你其实没有那么重要。需要我余生都用恨去记住。”我看着苏垣城隽秀好看的侧脸，自言自语道：“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之后我也看明白了，之前的事都是我自讨苦吃。其实人大多数的痛苦都在于没法从心所欲，想要的东西越多，得不到的也就更多，即便勉强自己去争取，也还总有自己力所不能及的。都说情深不寿，是我对事对人都用情太重，才会总是那么苦大仇深。”
“既然你想得那么明白，为何又要将我对不起你的事儿桩桩件件的都记得那么清楚？”苏垣城哑然失笑。
“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让自己痛苦。”我笑得颇有些得意，“因为我知道你这人心软，特意说来让你过意不去的。你难受了，我就称意了。”
“虽然你说自己变了，”他指指自己的胸口，“但在我这里，你还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是啊，我心中颇有些失望。不会放在心里的人，自然不管过去多久，还是不会变。
“陛下只怕熬不过这个春天了。”苏垣城突然将话题岔开，“看来那颗蛊铃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是吗？”我心不在焉地附和他，“那你选好了吗？三还是四？先说好，我不建议你选三，四看起来人还不错的样子，选他你应该会混得很不错。”
“选好了，”苏垣城说，“五。”
我心中一惊，无意间捏痛了小狼的耳朵，它下意识回头狠狠咬在了我的手上。
手指上的牙印开始渗出血色。
“你知道选五意味着什么吗？”我顾不得手上的伤口，质问苏垣城，“你这次可赌大了，五皇子势单力薄，只怕会被三狐狸剥皮拆骨的生吞了，你做这个决定时想过苏爹苏娘吗？想过苏家军十万忠心耿耿的将士们吗？”
“倘若我辅佐五皇子登上了皇位，我便是肱骨之臣，封王拜相也只是举手之事。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怎么想不都比三四划算吗？”苏垣城笑得有些无耻，颇有些数年前那个长安小霸王的影子。
“风险太大了，苏垣城。”苏垣城敛起了笑容，低下头小心为我包扎受伤的手，“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三四才是必输无疑。”苏垣城的声音突然冷得让我有些心惊，“这些年他们俩争来斗去，都视对方为自己最大的敌手，却从未想过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入过陛下的眼睛。从始至终陛下想传位的，只有五皇子而已。他们和身后那些各自为营以为自己押到了宝的人，都被骗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