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我这是无恙的样子吗?”我愁眉苦脸的说,“我摊上事儿了,得求您帮忙。”
“放心吧,”春三娘伸手捏捏我的脸,“有人已经帮你付过钱了,保证你满意。”
春四站在春三娘身后,还是沉着脸不发一言的不忿表情。
我察觉气氛不对,自从春四听说苏域和苏垣城长得很像后,就一直不太对劲。于是用夸张的语气试探,“苏域脸上那张人皮面具也是您的杰作吧?真是太像了!”
不料春三娘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凝固了,她有些尴尬的回头看了一眼替她背着工具箱的那个男子,没有说话。
我心中咯噔一声,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接近了一个与苏垣城有关的巨大秘密。
“不能说,”那男子缓缓伸出手,摆了摆,用平平淡淡的语气说,“这事儿谁都不能说……”
“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刚才掩好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整张脸掩盖在黑色斗篷阴影中的人抬步迈过了门槛。
“我五岁时,苏将军将我从抢劫边境村落光了我全家的犬戎游猎兵手中救回来,便将我放在军中养大,他离开白梧城回长安后,便一直让赵将军教我习武认字。几年前,春师傅来到白梧城,按照苏将军的安排,逐渐将我的容貌按着每年从长安寄来的画像,变得与苏垣城越来越像。”
苏域脱下斗篷,露出那张与苏垣城越来越像的脸,眼神却不似苏垣城那么有光,他的眼神除了初见那日充满戏谑的样子,多数时候,总是让人在意气风发之余读出一丝哀愁。
他说到这,我隐约想起那天夜里似乎从苏垣城口中语焉不详的听到过有关苏域的事,他好像说……苏域是他的退路,他们永远不会同时出现在一处?
“干嘛说得那么轻描淡写,”春四突然哭出了声,“整骨有多痛他们根本不知道!为了能够长久保持,整骨每日都要进行,这种疼痛也每日都要经受,将一个人的面容,生生改换成另一种模样,这么做太残忍了!”
我心中感到一阵寒意,春四的话就像一枚枚钉子敲打在我的脑海中。我这种自诩算是江湖儿女的丫头片子,擦破块皮都要喊痛,何况是要将面部骨骼硬生生移位、重塑。而这种每日都要经受的酷刑,苏域却生生挨了数年。
苏爹将苏域变成苏垣城,想也知道必有他的长远打算,可是这种平白加诸在一个无辜年轻人身上的残忍,难免让人觉得太过不近人情。
“不必说我了。”苏域一笑,不甚在意的说,“请快些为施梨易容,要想追上回长安的队伍,我们得在傍晚出发。”
春四娘为我换了一张样貌普通的小姑娘脸,左看右看都没有我原本那张脸那么生动,临别之际还送了我一瓶未开封的人鱼胶。说是如果要长期使用,记得时时补胶,若是想提前卸下来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消用猪油混着新鲜的杨花蜜,一点点浸透剥离即可。
只是卸下来之后,这张面具便不能再用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