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给我做什么……我只是一个婢女……”话虽这么说了,可我的声音却越来越小,理不直气也不壮。
“从第一日汇合我便认出你了,阿梨,你假死的事险些连我也瞒过去了。”陈予白突然自嘲地笑了,“我亲自为你验了尸,我以为你真是因为担心连累苏垣城故才服毒自尽。直到我在送亲队伍中看到你易容跟在苏垣城身后,我才知道为何苏垣城放着白梧城府衙中的仵作不用,让我这个半吊子来验,因为他知道……我绝不会伤害你的尸身。”
“陈兄倒也不必……”苏垣城给他说得无地自容,双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惭愧地说,“事出突然,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应对,若是让阿梨被押送回了长安城,必然难逃一死,让她‘死’在白梧城是唯一的脱身办法,本也没打算能瞒得过你。你若是实在气不过,我让你弹个脑瓜崩,绝对不躲。”
陈予白并没有理会苏垣城对他撒娇的无赖样子,只是搁下茶杯对苏垣城淡淡的说,“你刚才说的,我都会好好考虑一番。”
接着陈予白站起身来走出马车,对我说,“你的小狼,我托付给了赵将军,他定会帮你好好照料,将来有机会也许会放归草原。林白不久后也会知道你的死讯,这几日我想过告诉他你假死之事,但书信往来毕竟不够稳妥,待以后,你和他倘若还有机会再见,你可以亲自告诉他。”
陈予白说完便出去了,我知道他肯定生气了,连忙追了出去。
“陈予白,我和苏垣城真的不是有意瞒你,只是怕把你牵涉在其中。我虽然没有杀袁汐雨,但是这口锅毕竟还是扣在了我的头上,我知道此事大小只在陛下一念之间,陷害我的人除了苏垣城甚至连三狐狸也想拖下来。他死了是没什么,可是我和苏垣城都不想你也被牵连,我还记得那日我不甚将你送给我的佩子落在了袁府,还是你从三狐狸手里辗转拿回了它,这才又交给了我……”
我急急的想向陈予白辩解,他这个人从小习武修心,即便动了怒也不会轻易显现出来,今日竟然说了那么多,想必已经忍了许久了。
他一言不发地和车队相向而行,我跟在他后面,步子又迈得不及他那么大,只好埋着头一溜小跑地跟着,他却半天都没有理会我一声儿的意思。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我没反应过来,竟然直接走到他前面去了,他一伸手提溜住我得衣领子,将我捞了回来。
“说吧。”他颇有些无奈。
“这件事真的凶险非常,刚才听到慕容小姐的事儿,我竟有些兔死狐悲的之感。现在朝堂之上哪个不是如履薄冰的在前行,也许今儿个我们三个人还在谈笑风生,明天……”我越说越心凉,不敢去想未来的事。
“我知道。让你‘死’在白梧城,其实是个风险很大的决定,苏垣城为了保你,已经算是把自己都豁出去了。他能为你做到这一步,我自愧弗如。”陈予白无奈又疲惫的笑了笑,“看到你无知无觉躺在验尸台上的那一刻,我心中竟然无比平静,施梨,只是我在那一刻突然觉得一切似乎都没有我先前所想的那么重要,反正总有一天我也会静静地躺在那。”
“陈予白,你别说了,我怕。”我其实并不是个胆小的人,但是陈予白平平淡淡的语气竟让我有种绝望的感觉。而我最怕的,就是绝望,“权势、地位、皇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只要所有人都能和家人合乐安宁,河清海晏,时和岁丰难道还不够吗?谁当皇帝……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我希望仁者居之,但是我如何希望,其实并不重要。”陈予白说,“正如我无法改变你的生死,世事无常,走一步看一步罢。你假死之事,我就当做不知道,也不会告诉三殿下,希望苏垣城能闯过这一关。”
同陈予白分开后,我跑回苏垣城的马车,他正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伏案写着什么,见我回来了,头也不抬的随口问了一句,“哄好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