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样有何不好?”
“纪葳蕤啊,纪葳蕤,你跟了师父的年头也不少了,从他修建暗河并三天两头偷偷出宗喝酒玩乐,难道还看不出来他十分厌恶纪灵宗殿主的身份吗?入赘夫婿本就是当年强人之所难,见师父神力过硬才委以重任日益剥削,忙里偷得一口酒对他而言才是人生一大幸事。宗内好不容易寻得第二个能使化剑的陈和安,纪天作这般,不正是将师父永远锁在纪灵宗这个汪洋大狱中了吗?”
纪葳蕤神色平静道:“陈和安......应该就是陈狱和温戾当中其一吧?”
纪诞点头。
纪葳蕤心里一酸,突然想起温戾笑着对她说的一句话:
“我啊,就想等着和师姐你们一起过了这个难关后,就带着宁沾他们去那名为宸地的大洲,解毒,然后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耕耕田,养养树,要是能够终老,那再好不过了,修仙这类事,还是交给你们这些大人物来吧。”
她脸色阴郁,冷冷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要叫他们担这个位置吗?”
纪葳蕤一句话,当即噎住了纪诞。
“守护宗位与否,都应该是师父与他们的个人意愿,更不应轮到我们这些门下弟子来指摘,若是有这些话,何不好好坐下来商谈,一定要大动干戈呢?”
纪诞冷笑:“你想得到的,纪天作却想不到。你可知道那小子为了谋划此事,暗中与其余三殿勾结,商议好若是摸骨大会上有人能使出相同于化剑的招式,从明暗两处想办法将其诛杀,你口口声声所要的同门安宁,就要靠洒无辜人之血来得到么?”
纪葳蕤闻言当即面色慌乱,手脚僵直不知怎么办才好。
纪诞见状继续道:“到时候若是温戾或陈狱惨死开零伏天,你的良心过得去么?两人为了那些虚名不实的脸面,日夜苦练想博得你这个成天阴郁哀怨的师姐开心,而那个断臂小子倒好,设了个这样的局将我们蒙在鼓里!”
“不会的,不会的,我,我在追来之前,就,就将东殿首席的殿令交予他们,没人敢对首席下手的,到时候只要他们拿出殿令......”
“你给了他们首席殿令?糊涂!”纪诞闻言登时大惊,急道:“你我皆不在殿内,若是三日之内无法赶回去,到时候四殿大比,他们硬着头皮上怎么办?”
纪葳蕤的脸色登时变得铁青,轻声道:“他们就两个人,即使顶替我们也凑不够三席,实力又不够,师尊不会让他们上的,不会的……”
“你又如何清楚师尊的态度?现在断安城形势大难,若是宗主为了解决燃眉之急而选择牺牲陈和安,你的心不会痛吗?”
“那,那只要你现在和我回去,我们二人镇守东殿,他们就安全......”
“啧,你我二人再强焉能忤逆全宗人的意志,现在事情的关键全在于师父的态度,若是师父态度强硬,即使是师尊也不便干预,纪天作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来百焘山阻止师父回归,葳蕤,你是次席,应该比我要更懂事理才是。与我一同上山,找他要一个说法!”说着,纪诞大力拉来葳蕤,阔步要上山。
“不行,我不能让你上去。你们俩性气一向不和,倒是若是再打起来,他这些年来因断了一手而浑浑噩噩,我不能再让你伤他。”纪葳蕤一咬牙,显然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冲昏了头脑,竟飞身拔剑,直指纪诞。
纪诞见纪葳蕤挡在身前,还拿出了许久未见的鸳鸯剑,脸色登时变得十分复杂,缓缓道:“你要用这雌雄双剑,对我?”
纪葳蕤轻咬嘴唇,她自然不会忘了这雌雄双剑是她加入东殿后,纪诞所送她的入殿礼。那时的纪诞虽是个莽汉,却十分直爽,直言“嗜酒老顽童,冷面假痴货,东殿终于来了个水灵的妹子,自然要好好待她。”
现在想来,当时的日子虽说只有东殿四人,却不沉闷,安稳且幸福。也正因为如此,她决不能让昔日的兄弟同门兵戎相向。
“你真要阻我?”纪诞沉声,葳蕤不语。
“哼!”纪诞闷哼一声,抡起大锤,直朝纪葳蕤而去。
刀锤相接,其声粗脆,同门之间的第二战,又是在这百焘山拉开序幕。
......
纪灵宗,东殿。
纪菁莪负手而立,四周金线环绕,望着近处挣扎着要强起的狼狈身影,嘲弄道:“你与温戾果然是两个极端,他自有实力却是心生懒性,不想好好死战故轻言放弃,你满腹草莽却死不认输,先前温戾还与我说你比他更强,我还对你心存期待,现在看来,真是笑话!”</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