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安起身行礼相送。翠花拦住,道是天太黑,之前说好了留海兰珠在公主府住一晚,这会儿接走,反倒叫人起疑。性德想想也是,交待海兰珠好生在公主府住下,明日再派人来接。
海兰珠应了,跟翠花说一声,到外头送性德。一直送到二门里,艾虢去外头收拾马匹,性德转身,叫海兰珠早些回去休息,莫要再送。
因翠花早叫人知会过,府里人不事不得随意出来。故而门内只留两个婆子守着。当着她们的面,海兰珠不好多说,只小声叮嘱性德好生休息,路上小心。
性德笑笑,抬手拍拍海兰珠肩膀,就要转身离去。海兰珠又叫住,小声问:“我有个法子。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性德奇了,看看四下,小心问:“说说?”
海兰珠迟疑一刻,迈腿出去,叫性德低头,附耳悄声说了。言毕,低头道:“刚才就想着了。只是,当着长公主跟,跟沈姨的面儿,不敢说。怕吓着她俩。”
性德又惊又喜,安抚道:“长公主吓着,你沈姨也吓不着。可瞅时机说与她听。”说完,再次拍拍海兰珠肩膀,转身大步往角门而去。
海兰珠眼看性德脚步轻快走了,站在门前思量半晌。等到更深露重,守门婆子挨不住困,再三催促,这才转身回来。
因海兰珠白天临时起意来长公主府住,随身没带什么丫鬟。又不便让更多人瞧见李安安等人,翠花直接把喜鹊拨给她使唤。喜鹊提着灯笼等在院子里,瞧见海兰珠回来,忙领她到西配房歇息。海兰珠一面走,一面问:“沈姨在何处?”
喜鹊心知所谓“沈姨”乃是原先的安娘娘,轻声答:“与葱香、椒香一同歇在东配房了。”
海兰珠脚步顿了顿,跟着喜鹊进了西配房。
第二日一早,东西配房就都顶着晨光起床。翠花也没休息好,听见外头动静,跟着梳洗,换了家常衣裳,请李安安跟海兰珠一起来堂屋吃饭。
饭刚上桌,外头鸳鸯进来,欲言又止。翠花拢拢头发,问:“又有什么事儿?”
鸳鸯上前道:“西城衙门来人求见。”
翠花冷哼一声,“我这儿莫不是菜市场来着?”李安安与海兰珠互相看一眼,坐在一边不说话。
鸳鸯道:“奴才等本来要打发他们走,他们说,昨个儿后海沿儿性德大人别院失火了。死了五个人。有人瞧见咱们府里的马车去了。故而,一大早就来,说是——了解一下情况。”
翠花不怒反笑,“五个人?”对李安安笑说,“看来还是个会算数的。”
李安安冷笑一声不言语。海兰珠抿嘴,轻声问:“会不会?”说着,往头顶瞧瞧。
翠花摇着帕子扇火气,慢悠悠道:“不会。这么大的阵仗,与仁孝二字不符。”
李安安叹气,“如此阴损,只有那些干惯了阴损招数的,才会了。”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俱有猜测。
鸳鸯还在底下站着。翠花自顾自喝了半碗粥,放下勺子,吩咐:“跟他们说,本宫没空搭理他们。有什么话要问的,叫宗人府的来。或是刑部主官也可。”
鸳鸯领命出去。
海兰珠站起来,道:“我先回家问问。或许,容姑姑那里能打听出什么来。”
翠花想了想,“这会儿宫门刚开,没有这么快。再说,你来我家,不等人接自己回去,传出去反倒叫人说闲话。”李安安也道:“急也无用,稍等半日就是。”
海兰珠听话坐下,陪翠花接着吃饭。
一时饭毕,三人在屋里对坐无言。外头葱香等吃了饭上来,李安安瞧见,料想在人家家里总不好老叫主人家陪着,跟翠花告罪一声,回东配房歇着。海兰珠见机,跟着出来,一路跟到东配房。
翠花坐在堂屋瞥见,嗤笑一声,“这娘儿俩,还真亲呢。”喜鹊在旁听见,低头只作耳聋。
李安安见海兰珠也跟回来,笑问何事。海兰珠瞅瞅屋里几人,李安安叫葱香与椒香去找王贺,收拾东西准备出京。
海兰珠问:“这会儿,出去岂不是太危险了?”
李安安苦笑摇头,“公主府也只是暂时安全罢了。风雨欲来,早晚得面对。早些准备比晚些好。”
海兰珠应一声,踟蹰一下,坐到李安安身边,附耳轻言。李安安听完,盯着海兰珠看了一刻。直把海兰珠看得心虚,李安安才道:“这很难。”
海兰珠抿嘴,“一代一代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正如您所言,早做准备,比晚做准备好。”
李安安叹道:“何必拿你们一大家子荣辱生死去做?”
海兰珠站起来,对李安安行礼,“我已经长大,我要保护我想护着的人。我不想再经受那种无力之感。”低头想了想,又说,“何况,眼下,已无退路。”
李安安推窗,瞅见翠花蹲在窗下,耳朵贴着窗棂,冷不丁窗户推开,翠花一时尴尬,蹲在地上笑笑。李安安也笑笑,轻声道:“搅和进来的人马越来越多了。”
海兰珠开门出去,扶翠花进来。翠花一面嚷嚷着腿麻,一面小声问:“你们打算怎么办?”
李安安不说话,只瞧海兰珠。只见海兰珠定下决心,沉声道:“舍得一身剐!”
翠花一听,思量片刻,冒出一身冷汗。
不愧是叶赫那拉家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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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亲说太子这颗软鸡蛋碰不过康熙那块硬石头,我想试试,要是全天下跟着太子一块儿碰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