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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零章
最前面一人进屋就喊:“珠儿?”
海兰珠忍了半日,一听这声儿,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喊:“爹——”
太子抬眼,借着灯光瞧清为首之人正是性德,大喜,道:“孤在这儿。”性德跟没看见、没听见似的,一步冲过来,解开二人身上绳索,抓住海兰珠胳膊,一把拉起来,对着灯亮仔细打量。上下仔细看过一遍,确认海兰珠无事,方松了口气,解下斗篷,将海兰珠从头罩到脚,搂在怀里安抚:“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啊,咱回家,啊!”
这边性德扶着海兰珠站起来,这才看见眼前小伙子居然是当朝太子,连忙惊问:“太子也在?”
太子心道,我都在半天了,你才看见呀。嘴上还得装装样子,“孤无事,爱卿不必担心。”
总算海兰珠还算有良心,隔着斗篷拉拉性德袖子,“太子爷是为救我。”
性德一听,这还了得,赶紧给太子行礼谢恩。太子“嗯”一声,刚想说孤饿了,就听外头“哇”地一声,闵竹儿蹿进来,噗通跪下,抱着太子的大腿就哭,只说太子要出事,他也不活了。
太子眼睁睁看着性德带着海兰珠出门,想要跟上,奈何闵竹儿死抱着大腿不放。好容易挣脱了,性德已经带着海兰珠出门上车。海兰珠三叔揆方带着人守在院中,得知海兰珠找到了,眼下平安,便吩咐人把佳慧及她纠集的一帮地痞流氓都绑了,也不送衙门,先提溜到一旁厢房收拾收拾再说。转身见太子出门,揆方感激不尽,赶紧对太子磕头,请太子先去府上歇息。
太子拍拍袖子应了。闵竹儿急忙寻来披风给披上。揆方一路殷勤护送,到院门外上车。车上早有温好的姜茶,闵竹儿颤抖着手给太子端来,险些没全洒出来。揆方看不过眼,伸手接过,奉与太子。太子也不讲究,一口气灌了下去。热汤入腹,四肢渐暖,这才觉着活了过来。
外头家丁来报,说院子中人都收拾好了,拿绳子绑成一串儿,押在驴棚里,明日赶早送往衙门。揆方应一声,留两个管事并十个家丁守夜,以免人逃了。又吩咐去街上打些饭菜,只管热热地吃一顿,明日事情了了,回府一同吃席。管事的高高兴兴应了,领命告退。又有几个明珠夫人身边的婆子打后头马车上下来,传性德的话,说这会儿宫门落锁,也没听说什么别的消息。眼看就到丑时了,请三爷好生伺候小主子暂且回府吃点儿夜宵。明日一早好送小主子回家。
揆方听明白是请太子回自己家呢。便躬身问太子什么意思。太子听宫门落锁,就知道非得早上才能回了,只是不知自己出宫大半日,怎么就无人来寻?眼下难立时问明白,只得命揆方先回明珠府再说。
揆方领旨,对婆子说了。婆子便回后头马车上跟性德传话。性德一面搂着海兰珠,哄她只管把委屈哭出来,以免憋在心里伤心,一面叫婆子传话给揆方,外头一切由他安排。
揆方这是年少时节,有了长兄撑腰,乐得运筹,跟太子说一声,下来马车,前后跑了几圈儿,一一安排妥当。此时又有几波人得了信儿寻来。揆方也都一一派了活计,增加人留守的留守,回府报信的报信,护送马车的赶紧围着马车站队。又安排就明日一早谁总领去衙门。又叫了七八个人安抚左邻右舍,别叫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这边派人回去,少不得又拨了几拨人,往长公主府、耿聚忠府、长姐婆家奉恩将军锡楞图府、李元亮府告知人寻到了,今天亲戚们都帮大忙了,改日登门拜谢。林林总总,不一而足。事虽繁琐,揆方却干的兴高采烈。太子坐在马车里,瞧他不过也不比自己大几岁,居然能有机会独当一面,不免有些羡慕。外头揆方安排妥当,上车请太子移驾。太子允了。揆方转身蹦下车换马,护在车旁,传下令去。不过一会儿功夫,百十个家丁排列齐整,骑马的、步行的,各个提着灯笼,护送马车打道回府。
一路无话。
到了明珠府,性德将海兰珠亲自送到后堂老太太身边,看着喝了碗安神汤,偎在老太太怀里打瞌睡,这才到前头去谢太子。
此时,揆叙也得着信儿回府。翠花跟李安安都不放心,叫李元亮跟着来瞧瞧,看人平安无事了再回去报信儿。二人一听竟是太子救了海兰珠,俱十分吃惊,联袂来花厅拜见。
话说明珠年纪大了,尽管挂心孙女儿,有三个儿子出去找人,又有好几家亲戚朋友帮忙,他便一直留在府里,跟夫人觉罗氏一块儿坐在后堂听信儿。到半夜时分,有家丁报信儿,说人找到了,还有咱家小主子,也找着了。明珠一琢磨,便知揆方遣人传的信儿话里有音儿。打发人下去,看觉罗氏跟二儿媳妇耿格格正喜极而泣,互相抹眼泪儿,叫耿格格下去,准备宵夜,好叫海兰珠回来吃点儿。屋里没人了,明珠便与觉罗氏商量那小主子是谁?
觉罗氏跟着明珠多年过来,经见的多了,见问立马明白过来,“能叫咱叫一声小主子的,还能有谁家孩子?”明珠便猜是哪位皇子,觉罗氏叹道:“别的也罢,可别是大阿哥。前年才惹了一回。这下,可真要撕破脸咯。”
明珠道:“夫人放心,我自有对策。”请觉罗氏留守后院,自己到前头来支应。性德一行打后门进来,先带着海兰珠去后院见觉罗氏。明珠在前院,看正门竟然大开,揆方躬身领了一少年进来,赶紧迎上去。一照面,饶是明珠这个老江湖也吓了一跳,赶紧冒着冷汗磕头,口称“小主子”。
太子面上端得住,实际上又困又乏又饿,担惊受怕了一天,如今劫后余生,身上一点儿劲儿都没有,能站着全靠死撑。瞧见明珠感动得眼泪顺着胡子往下流,无心多说,只叫他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