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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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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来的安嫔?哪儿来的李氏?

经过佳慧拼死告御状、轰轰烈烈发毒誓之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原安嫔李氏——李永芳的孙女儿叫人暗害了,烧死在宫外,连个尸骨都没留下。皇宫里再无原安嫔李氏此人。就连其娘家也是三缄其口,有人问起,只说老李家出嫁的姑奶奶都活着,都在婆家过得好好的。加上其堂弟李元亮新选为翠花长公主额驸,也没几个不长眼的人去问。

至于李氏,册封贵妃的诏书上,连她父亲是谁,原籍哪里,是否在旗均为透露,只说是启祥宫安嫔,李士祯之妾、李煦生母、康熙奶娘文氏义女,生父约莫姓沈。一众大臣回家,跟夫人打听,京中何时有户姓沈的人家,姑奶奶进宫当了娘娘?

各家诰命哪儿知道这些。还是有那娘家、婆家都位高权重的,多方打听,揣测出来,“哪门子的姑奶奶?楼子里出来的,叫李熙他娘收做干女儿,那可不就姓李了?”

爷们儿们一听,悟了,原来是万岁爷的桃花债。得了,虽然出身低了点儿,包衣家的干闺女,好歹怀了龙嗣,未来皇子之母,人家后院儿的事儿,咱崩管了。出了门,上了朝,接着闹腾,要求康熙分权给八旗,说什么江山是八旗祖宗打下来的,凭什么你一人坐龙椅?我们要求也不多,至少先帝爷留下的三个儿子,都一样看待吧?

这么一说,说话的人还没怎么样,裕亲王福全好容易身体恢复,出门上朝,闻言往后一倒,一口气没上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口吐白沫,昏厥过去。怎么叫都依旧不省人事。

恭亲王常宁那个痛啊,几步蹿过来抱住大哭大喊,一把鼻涕一把泪跟康熙说一声,叫上旁边几位近支王爷,搂头的搂头,抬脚的抬脚,径直抱着裕亲王下了大殿,出角门进外班房瞧太医去了。

康熙冷眼瞧着底下一阵闹剧,吩咐人候着,等裕亲王确诊无事,往乾清宫报一声,说完,拂袖而去。

明珠躲在人群后,冷眼瞧七位旗主争论不休,还有镶黄旗旗主先跑了,与性德隔着人群对视一眼,只管置身事外,随他们闹去。

如此又过几日,首先就有镶红旗都统偃旗息鼓。没法儿,因贪没八旗兵勇补贴叫平郡王给发现了,勒令十日内交出所吞款项,这会儿请假在家筹钱呢。

又过几日,镶蓝旗、正红旗也跟着老实起来,镶白旗由裕亲王福全约束,本来就是跟着凑个热闹,人家老实下来,他们望风就抽身退步。就剩下正蓝旗依旧声势浩大,天天嗷嗷叫着要康熙出来给个说法。偏他们还特懂什么东西不能碰,一时叫人抓不住把柄。康熙无奈,只得领着一帮蒙古臣公与汉大臣,带着两黄旗、正白旗理政。叫正蓝旗自己闹去。

没法儿,谁叫正蓝旗原本为上三旗,历史蹉跎,斗输了,降了位份,几十年都憋着一股劲儿。正好趁这会儿闹一闹。不说顶了康熙下来,实指望捞点儿实际的好处。更何况,正蓝旗原为皇太极、豪格父子亲领,怎么着也是皇帝亲兵,津贴待遇素来最好。冷不丁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眼睁睁瞧着镶黄旗、正黄旗又是出皇后,又是出皇妃,朝廷大臣、近臣也是优先选上三旗,怎么能不眼红?有这么个机会,还不赶紧哭一哭,闹一闹,万一闹来点儿好处呢?

要按以往,康熙指不定就给点儿好处安抚他们。只是近些日子以来,康熙也整日心烦。不为别的,只为后院乱套了。

皇后连着坐满三个月子了,眼瞧着十阿哥都会咿咿呀呀跟人说话了,还不肯出来理事。沈宛擢升贵妃,按理皇后不在,理应她出面。谁叫她月份大了,性子又恬淡,只知道守着启祥宫养胎。容妃一向能干,轮到她了吧。偏偏叫太皇太后叫去,日日陪着念经礼佛,说是给大清、给先帝、先皇后祈福,轻易不得空闲。剩下五妃,宣妃跟着容妃一同吃斋礼佛,平妃前些日子因太子失踪,娘家无缘无故叫康熙平白训斥一通,自觉丢了面子,一直在翊坤宫里躲羞,不肯见人。连八阿哥都直接扔到毓庆宫,叫太子暂为代管。门都不肯出,更别说叫她出来理事了。故而,后宫诸事,现由惠妃、宜妃、荣妃三人协理。

这仨没一个省油灯,宜妃还好些,儿子排序靠后,老五又养在慈宁宫里,性格养的老成实在,老九还是个奶娃娃,野心相对较小。惠妃跟荣妃,那叫一个手段百出,一个光明正大,一个潜移默化,恨不得利用这难得的机会给自家儿子多拉拢拉拢人手,好等时机一到,运筹帷幄、搅动清宫风云。主事人私心一起,后宫诸多问题就开始浮出水面。妃嫔们又不傻,待遇暂时差强人意也就罢了,左右皇后顶多再歇三个月,等她出来就好了。最不能忍的,是惠妃、荣妃竟然联合宜妃姐妹,想要独揽皇宠?吃不好穿不好的,竟然还想连我们晋升的路都给堵?一个个开始闹腾。得宠的轮班儿跟康熙告状,无宠的天天坐慈宁门外哭。太皇太后急了,索性留容妃、宣妃二人住到慈宁宫里,除了几位公主格格,余者皆不见。太皇太后不见嫔妃可以,康熙不能啊。他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总不能成年累月独守空房吧?虽说那些个嫔妃哭起来梨花带雨怪好看的,可哄一个那叫情趣,哄一堆那叫麻烦,很累的嘛。

康熙心情不好,正蓝旗就捞不着好处。前朝闹后宫闹,康熙就跟盯着一个马蜂窝在脑袋上似的,天天觉得头顶嗡嗡响。唯有在启祥宫沈宛处,听她吴侬软语、慢弹轻唱,才能得来片刻安宁。

惠妃、荣妃、宜妃见便宜了沈宛,心有不甘。还是宜妃豁达,道:“反正她已经怀着皇子了,总比叫世家贵女陪着万岁爷,叫人安心吧。”

惠妃、荣妃一想,也是这理。荣妃又迟疑道:“她如今是贵妃,万一当真生下皇子,那可仅次于中宫嫡子了。”宜妃没说话,对二人行个礼,摇着扇子走了。惠妃道:“怕什么,正好替咱们趟趟太子跟十阿哥的路。”荣妃含笑低头,“还是惠姐姐想的周全。”

如此一来,正蓝旗也渐渐没了心劲儿,不过隔三差五嗷嗷两嗓子,以期康熙听见,给点儿好处罢了。

到了深秋,李安安头发长长,勉强能扎个小辫子的时候,启祥宫沈贵妃临盆,顺利生下一位皇子、一位皇女,龙凤双胞胎。皇女先出,序齿为十公主;皇子后出,序齿为十一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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