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兄或许对天花族还不够了解,这件事,要和天花族的修炼说起。”
“他们以天花为图腾,而天花,也被我们称之为万灵之主,极其神秘强大,内蕴神奇的力量,一旦大成,可操纵世间万花,供其为主。”
“但也正因为他们的这一特性,才导致被各类妖植仇恨。此乃本源之力的抗衡,如水火一般,一旦相遇,只能活下来一个!”
“也正因为此,天花族自从立足以来,经常受到各种妖植族群的袭杀和攻击,不止是妖植,就连其他供奉信仰妖植一脉的圣族也是如此,所以,在我天谕位面,根本就没有信奉妖植的族群,那是因为全都被天花族为了自保铲除了。”
竟然还有这回事?
叶霄闻言一惊,突然想起,当自己来到神弃之地刚刚苏醒之时,看到花言、花漪儿两人从远处走来,山谷中百花摇曳,被其吸引的那一幕,眼皮蓦地一颤。
烈无敌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天花族极其特殊,身怀强大乃至顶尖的传承和图腾,却又同天下妖植、信奉妖植神灵的族群为敌,这两者并不冲突!
但是——
“难道赤练在说谎?!”
叶霄精神一震,突然想到被他派遣出去击杀江寒月的赤练,灵识一动,立刻感应到丹田血婴身上,一缕印记微微散发着暗色光亮。
是他动用魔种天下印刻在赤练身上的印记!
他将其分裂成了两个,一个交给花漪儿炼化了,另外一个则在他的身上。
哪怕这静室内有法阵隔绝天地,通过魔种天下的印记,叶霄仍然清晰感应到,赤练正在数十里之外,正在赶来。
赤练没有逃!
“他没说谎?!”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霄苦思不得其解,一时间眉头皱得更深了。正在这时,当他陷入困惑中找不到答案之时,一旁,烈无敌正认真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似乎也看出了他内心矛盾的真实,微微一皱眉,道:
“但如果叶兄弟你的情报来源也没有问题的话,那恐怕也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叶霄讶然抬头,惊诧望去,只见烈无敌的脸色更加凝重,严肃道:
“背叛!”
“花满盈想要得到的,恐怕不只是天花族的圣子之位,他的图谋兴许更大,超过了天花族的限制!”
背叛?
不只是天花族圣子之位?
这两种说法难道不是自相矛盾么?
叶霄惊讶不解,更加困惑。可正在这时,却见一旁的烈军听到烈无敌的这番话,骤然面色大变,骇然望向后者,惊声道:
“大哥,你的意思是……那个传说?!”
传说?
什么样的传说,能让烈军脸色变化如此之大?
叶霄错愕之时,只见烈无敌轻轻点头,脸色赫然凝重到了极致,“对,就是那个传说。”
“关于真神的传说!”
真神?!
何为真神?
难道世间还有假神么?
叶霄在一旁听着,如闻天书,一头雾水。可是,他虽然不知道烈无敌所说的真神是什么境界,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真神,绝非圣主!
但是,神弃一族的圣主,在外就相当于两大神宗的武神和神女了,和瑶光神女一样也是同一层次的。烈无敌此时所说的不是圣主的话,难不成是——
圣主之上的存在?!
一念至此,叶霄眼瞳蓦地一缩,精神剧震!
这时,烈无敌坦然说出答案,似乎也对烈军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冲击,连忙抬起手竖在嘴巴前,做噤声状,脸色大急,额头上隐隐可见汗水沁出。
烈无敌却只是一摆手,浑不在意:
“无妨。”
“若是在数千年之前,我等定然不可高声谈论此事。但是现在,我等信奉的神灵杳无音讯,都不管我们了,又何必如此小心?”
烈无敌随随便便的态度更让烈军脸色大变,一会红一会白的,急不可耐,想要劝说,但似乎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改变烈无敌的想法,无奈的很。而他们之间的这番对话,倒是引起了叶霄的注意,惊讶望向烈无敌,从他刚才的话语中,叶霄赫然听出了烈无敌对他们所供奉神灵毫不在意的态度。
这是为何?
神弃一族,不是都以信奉的神灵为尊么?
可烈无敌……
正当叶霄惊讶震撼之时,烈无敌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眼中的不解,笑着拱手道:
“叶兄,你可千万别怪列某人我随性,其实我对我烈阳族的神灵当无半点不敬的意思,但也着实谈不上尊敬。”
“我承认,于我烈阳族建立之初,我族信奉的神灵着实经常展现神迹,于我族最初之时提供了许多便利,让我们变得更强大,乃是我等力量的源泉。这些丰功伟绩全都记载于史册之中,没人能够诋毁和否认。对于他老人家,我烈阳族着实应当感谢。”
“但是……那不是我!”
烈无敌眼底精芒闪烁,璀璨绚丽,坚定如铁。
“我自幼在父母照看下长大,圣主对我有恩,安置于身边,传道受业解惑。若说有恩,他们都是我的恩人,我也幸存感激,至今不忘。但对于我烈阳族的真神……”
烈无敌摇摇头,嘴角隐有不屑。
“他已经太久没有出现了。自从暗夜圣主一战诛神后,就再也不曾显露神迹,连这神庙也不再打理,神圃惨淡,一片狼藉,显然他们已经把我们抛弃了。既然如此,我又为何要再崇敬他们?”
这……
叶霄闻言惊讶更深,骇然于烈无敌此时的言谈,同他从青竹口中听闻的神弃一族的信仰完全不同!
不。
或许只是烈无敌一人不同,他曾融合多人的记忆碎片,在那些记忆中,对族群信奉的真神之尊敬乃是根深蒂固,刻骨铭心的!
烈无敌,竟是异类?
一念至此,叶霄望向烈无敌的眼神更古怪了一些。这时,烈无敌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眼中的变化,笑道:
“当然,这只是我。叶兄或者不这么想,只是我这么想罢了。”
“叶兄也完全没必要因此怀疑我烈无敌的为人,我之前对叶兄弟的承诺,绝对是发自内心的,绝无半点虚假。正如我刚才所说,于我有恩之人,我定然会百倍送还,但对于我无关之人,哪怕是真神,我也丝毫不放在心上。”
“大哥!”
烈无敌此言一出,还未等叶霄回应,一旁的烈军先急了,大声制止,似乎再也不想看到烈无敌亵渎他们信奉的神灵。烈无敌也只好轻轻摆手,笑道:
“好了,不说了不说了。”
“此事就此作罢,我再也不说了,这总行了吧?”
烈无敌同样无奈的看着烈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落寞,似乎对自家兄弟的执念感到无奈,又仿佛是在自嘲,显露心意。
但就在这时,令他没想到的是——
“我倒觉得,烈兄说的没毛病。”
唰!
烈军刚刚制止烈无敌,神色才稍微缓和下来,突闻此言脸色蓦地再变,不可思议地望向身旁的叶霄,看着后者眼底闪烁的精芒,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差点昏厥过去。
“你们两个……”
烈无敌的反应却恰恰和他相反,惊讶望向叶霄,眼底神光复苏,如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同伴一般,忍不住再次确认:
“莫非叶兄也是这么想的?!”
叶霄摇头:
“对于真神,我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对于烈兄所言,于我有恩者,我必百倍还之这句话颇感认可。”
“至于真神……说实话,我不甚了解,近乎一无所知,自然谈不上什么敬畏和崇拜。以我之见,世间万物,唯有力量才是真的,至于其他,全是虚妄罢了。”
真神无形,力量永恒!
听到叶霄说出这番话,烈无敌的眼瞳越来越亮,璀璨绚丽夺目,连连点头,似乎终于找到了知音一般。
“说的好!”
“哈哈哈哈,不愧是叶兄弟,当和我想的一样!”
“这才是我圣族当有的态度!”
如得到了认可,烈无敌的情绪突然变得格外激动起来,振振有词道:
“数千年了,真神一去不返,留我族苦苦守候,甚至被迫远离神佑大陆,只能在此苟延残喘,日夜祈求他们折返,再现辉煌。可是又有几人能同叶兄这般清醒,明了力量唯有握在自己手中才是真正的力量?!”
“真神?信仰?不过虚妄!”
“既然世间有真神,我等亦可成真神!”
轰!
烈无敌此言一出,完全惊雷,令烈军瞬间脸色大变,眼瞳睁得硕大,整个人如被雷击,惊慌失措地望向叶霄。
他很熟悉烈无敌,当知道后者的心里一直藏着这等信念,与圣族数万年以来的世俗相违背的信念。同样,他更担心烈无敌若是在外展现这等心念,会对他造成何等的影响。
圣子?
不!
别说是圣子之位了,烈无敌甚至会遭遇所有圣族的讨伐和围攻,成为过街老鼠,惶惶不可终日。
可现在——
烈无敌竟然在叶霄的面前说出来了!
一旦这些话被叶霄传出去……
这一刻,烈无敌甚至心起杀机,哪怕他知道,他不可能是叶霄的对手。但是就在他的心里做着最坏的打算之时,却惊讶看到,叶霄竟然轻轻点头了,清晰的声音传来:
“烈兄所言极是。”
“既然世间有神,我等亦可成神。”
“只是叶某有一事不解的是——烈兄所言,和花满盈有何关系?”
嗯?
叶霄竟然……丝毫不惊?
他难道真的和烈无敌的执念一样么?
烈军错愕,望向叶霄的视线充满怀疑和困惑,完全没想到在听到烈无敌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之后,叶霄竟然还能保持这般平静的态度。
而就在这时,烈无敌才仿若大梦初醒,精神一震,从自我世界和激动中走出,听到叶霄的询问,眼神恢复清澈的同时也变得更加凝重,重重点头道:
“当然有关系!”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花满盈的目标,就是真神之位!”
花满盈。
真神?!
叶霄闻言眼瞳蓦地一缩,心里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方神庙内,竟还蕴藏着成就真神的秘密不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