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吧。”
“既然烈兄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我们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了。”
没必要遮遮掩掩?
花白钰闻言精神一震,虽然不甘,可对于自己这位大哥,他还是不甘忤逆的,冷哼一声,放下了双手,垂落身侧,气息虽然收敛了,可看他的双眸依然精芒闪烁,无尽战意蒸腾,显然还没有彻底了断出手的心思。
烈军却是毫不在意,就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又施施然坐下了。
看到这一幕,花千魂的心头蓦地一沉,望向烈军的眼神更深邃了。
强!
世人只知,烈阳圣子堪称当世年轻一代最强,却因此而忽视了烈阳族的其他天才,花千魂也是如此,在来之前他最为忌惮的就是烈无敌,也只有烈无敌。
但是,就在烈军刚才显露威势的那一刻,他赫然发现,烈军,同样很强!
不说武技战法,单单是这气机,就足以同他们两人抗衡!
但更令花千魂心生震动的,还是烈军这一次展现出来的从容不迫的气势,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更毫不客气的直接点破了自己的心思——
是的。
他们此次前来,就是来找叶霄的。
至于消息的来源……
正如烈军刚才说的那样,他们知晓叶霄和花漪儿就在这里,当然是黄虎坡上有人透露的缘故。
事实上,也无需透露,叶霄这两天在黄虎坡上的惊人之举早就传遍了整个神庙!
战烈无敌!
逆转神丹!
很多人没有见过他,但早已记得他的容貌,他们天花族想要查到这些自然简单的很。毕竟,谁还没有点眼线呢?
眼线,才是及时情报最重要的来源,各大圣族都会这么做。他们天花族如此,烈阳族也是如此!
这几乎是修炼界公开的秘密。但是,之所以被称之为秘密,那是因为没人撕破脸直接道明而已。
可是今天——
烈军说破了!
毫不客气,毫无畏惧的说出来了!
想到这里,花千魂眼底精芒一闪,望向烈军的眼神更深邃了,笑道:
“烈兄果然好胆色,我亦钦佩!”
“只可惜,烈阳族已有无敌兄,否则烈军兄的名号恐怕早已传遍江湖,名震天下,就是成为下一任圣子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成为圣子?
烈军闻言眼瞳一颤,嘴角扬起,充满冷嘲热讽,回道:
“花千魂,我知道你擅长玩弄心机,摆弄他人,只不过在我面前,你这一招还是收敛一些为好。”
“大哥对我恩重如山,我对大哥更是一片赤心,可不是你这等雕虫小技就能撼动的!”
失败了?
花千魂闻言眉头一挑,面对烈军的冷嘲热讽却也不在意,一笑揭过。
这的确是他的本能。
至于失败……
成功了自然挺好,但失败了也不在意,毕竟只是一次尝试而已。当然,若是能在烈军的心底埋下一枚不安分的种子,倒也不错。
花千魂对烈军的说法不置与否,轻轻摇头,但当他的视线重新落在后者的身上,神色已经变得极度凝重起来,压迫感十足!
“但是,既然烈军兄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还知道了我们的来意,那我们兄弟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敢问烈军兄,他们在何处?”
“你们烈阳族,难道想要插足我天花族的内事不成?”
轰!
随着花千魂此言一出,整个主帐里的气氛立刻变得格外压抑沉重起来,花白钰也是如此,一双虎目死死盯着烈军,似乎只要烈军一个回答不对,他就要立刻出手。
但见烈军却只是轻轻摇头:
“我烈阳族当然没有这个闲工夫去管你家的事。但是这人,已经不在我们这里了。”
不在了?
花千魂、花白钰两人闻言一惊,后者更是暴躁,不可思议道:
“怎么可能?”
“他才刚为烈无敌炼制了神丹,怎可能就不在了?”
“肯定是你们把他藏起来了!”
“交出来,否则的话……”
眼看花白钰又要口不择言,烈军虽然坐着,一只手又抚在了灵戒上,欲要一鸣暴起,花千魂感受到空气中流动的那一丝炽热的杀机,眼瞳蓦地一缩,脸色大变的同时,一只手立刻落在了花白钰的肩头!
“闭嘴!”
花白钰身体一颤,惊讶望向花千魂。
“大哥?”
“你真的信他这些鬼话?”
花千魂脸色阴沉如水,冷声道:
“信不信,且听烈军兄怎么解释才行。既然烈军兄说他们已经走了,应该知道,他们是去了哪里吧?”
一旁,烈军缓缓放下扣住灵戒的手,笑了。
“看来,天花族也不都是蠢材,还是有聪明人的。”
“你……”
烈军毫不掩饰的嘲讽又让花白钰脸色大变,愤怒如潮,可是,烈军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施施然道:
“去了哪里,我当然知道。”
烈军知道!
花千魂眼瞳蓦地一缩,心生惊讶。他本以为,叶霄和烈阳族已经达成合作,有后者护着,纵然他们天花族有天大的本领,恐怕也不可能再抓到叶霄了,除非爆发大战,以力服人,但是一旦大战爆发,极有可能会引起一连锁的不好反应,就连他也没有这等魄力。
可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烈军竟然真的承认了!
并且看他的样子,甚至还打算真的把叶霄和花漪儿的去向说出来?!
“哪里?”
此时此刻,就连花千魂也不由亢奋起来,心生澎湃,眼底充满期待。只是令他更没想到的是,烈军接下来的答案。
正如他最盼望的一样,烈军的确说出了答案,但这个答案却是——
“天人之隙。”
“他们去了天人之隙。”
天人之隙?!
这四个字一出,花千魂的脸色立刻一怔,如闻惊雷,如见鬼魅。别说他了,就连他身边刚才还激动不已欲要出手的花白钰也是如此,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施施然平静淡然的烈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人之隙?!”
“这怎么可能?”
“他们怎可能知道天人之隙的存在?”
“天人之隙被我们三族封锁超过数千年,绝无其他人知道它的地点,他们怎可能……”
花千魂、花白钰的心头都有这样的疑惑和惊骇,只不过后者是直接说了出来,被震的无以复加,声音凌乱。可正当花白钰陷入这巨大的震惊中无法醒来之时,却见花千魂眼底一抹凛冽的寒光蓦地闪过,猛地落在了前方面色淡然的烈军身上。
“是你!”
“是你们告诉了他天人之隙的位置!”
花白钰闻言一震,骇然望向烈军,眼里还透着对花千魂判断的怀疑,可下一刻,当看到烈军轻轻点头,没有半点隐瞒的样子,顿时怒火喷发,再也无法遏制。
“放肆!”
“封禁天人之隙,遮掩天人之隙的消息,乃是我们三族圣主的禁令,你们竟敢违背?!”
“烈军,你想死不成?!”
如果说花白钰之前只是在作势而已,为了压迫烈军,那么现在,他是真的怒了。不止是因为他说的三族禁令,更因为他知道,天人之隙里的凶险程度!
叶霄和花漪儿去了天人之隙?
那还怎么追?!
反观烈军,面对他的这一通咆哮却丝毫不为之动容,神色淡然已久,甚至还在花白钰咆哮的这段时间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不急不缓笑道:
“坏规矩?”
“烈某胆子虽然大,但还没有大到这个程度。更何况,不知花兄所列举的这些,烈某又坏了哪一条?”
哪一条?
花白钰气急败坏,当即便要再次咆哮,可还未等他话音出口,突然,整个人愣住了。
对啊。
烈军真的坏规矩了么?
没有!
“据我所知,花漪儿本就是天花族人,至于叶兄,他为我大哥炼丹,作为回报,他向我们询问天人之隙的消息,我们焉能不给?更何况,我们只给花漪儿说了,这应该不算是坏规矩吧?”
“但至于她是不是会告诉叶霄兄弟,那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咕咚。
烈军施施然喝下杯中之茶,轻响传出,落入花白钰、花千魂两人的耳中,却无异于春雷刺耳,心神猛地一震。
确实!
如果真如烈军所言,他们只把天人之隙的秘密告诉了花漪儿,着实算不上坏规矩,哪怕是圣主前来也会这么判。
可是——
那可是天人之隙啊!
想到族群史上记载的那些传说,花千魂、花白钰的脸色阴沉,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简直不要再难看,意识到局势对他们的紧迫和艰难。
“你们……”
但毫无疑问,烈军和烈无敌这样的做法,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花千魂、花白钰望着身前稳稳坐在座位上的烈军,真是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抽筋扒皮。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恐怕烈军早就死了千万次了!
烈军一扬眉:
“我们怎么了?”
“你情我愿,恩来恩往。莫非这等事,我们烈阳族还要向贵宗请教不成?还是说,你们有什么意见,要指点我烈阳族做事?”
指点?!
花千魂闻言眼瞳蓦地一缩,望着身前的烈军,仿佛看到一尊矗立在无尽火海中的巨人。
嚣张!
霸道!
可却是又那么的……无懈可击!
是的。
烈无敌、烈军这么做,他真的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可眼前的局势,却让他们落在了极大的劣势,尤其是再想到下人回禀,叶霄于昨日展现出来的惊天速度,心头更是一震,连站在大地上的脚步都无法稳定了。
站不住了!
暗线传报,叶霄已经半天没出现了,这说明,他恐怕已经离开了半日,自己等人必须马上追去!
一念至此,花千魂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一把拉住怒火喷张的花白钰,冷声道:
“走!”
只是在他拉住花白钰走出主帐之前,脚步又是一顿,寒意冰冷的双眸死死锁定在了烈军身上,阴冷森然道:
“今日拜访,就此作罢。但烈兄的威风,我花某人算是见识到了,希望日后还有机会再见,定会百倍奉还!”
打不过。
放狠话!
花千魂此时的做法不像是个天才,倒像是市井里的流氓混混。只是,话音还在主账里传响,烈军望着花千魂、花白钰两人飞速掠向远方的身影,手里的杯盏却是蓦地一顿,悬在了虚空中,如忘了自己要做什么,脸色凝重如水。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