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宏林搬出谌玉乾前两天叫人送过来的藤椅,坐在牛马场外的栅栏边看着鹰形山上渐渐减弱的火势,他很奇怪这火怎么能烧这么久。韩荐朝走过来喊他,他才从似醒非醒中抖擞出精神来,说道:“你们回来了。”“您坐在这里干什么?”“看火。你知道吗!都烧了整整两天了。”“长娃仔呢?”“在里面。你们都回来了吗?”“没有,我先回来看看。”“这小孩是谁?”“您忘记了!大黄沙吴教习的孙子。”“哦!是的。吴教习怎么样了?”“不晓得,我们才回来。”
韩宗长走了出来,说道:“爷!您回来得正好。联保的人说破泥坳还没有人去找他们,一些事情不好安排。我准备去,可只能等到晚上才有空。”“久娃仔呢?”“和别动队去南山界了。”“去哪里干什么?哪里又没有打仗。”“也在打。”“只听说江口打得厉害,没听说南山界也在打。”“五爷也在那里。”“哦,昨天我看见了毛毛,你放心,红头花色的,比先前漂亮多了。”韩宗长没有说话,倒是韩宏林说话了,他说:“这么看来,都会变好的。一开始觉得他来得不是时候,成了拖累,没想到现在倒成了欢喜的了。都会变好的。”
不久后,韩荐朝去了小黄沙,可鸿娃没去成大黄沙。大人们告诉他不能去,因为还没有整理出来,好多东西小孩子不能看,看了会做噩梦。鸿娃说自己都在鹰形山上打过仗,还有什么没看到过。韩宏林说,有这么个规定,人家在路上挡着,谁都没有办法。鸿娃不再多说,和金娃玩了起来。
金娃有许多子弹壳,是别动队的姐姐们去大屋山之前给他的。鸿娃在鹰形山看到过很多比他的大得多的子弹壳,那时候不知道这东西还可以用来垒房子。金娃垒不好房子,一点都不会。鸿娃知道弹壳能吹响,拿起一颗,吹了起来。小子弹壳吹出来的声音尖些,好听些。金娃也照着鸿娃的样子吹了起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