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北天君已经准了你三日的假。这三天,你就在卧室里背书歇息便是,不用再去道室了。”
缘杏点头。
她还在月事中,整个人倦怠得厉害,昏昏沉沉的,清醒也只是一时,没多久就又困了起来,伏到枕边沉沉睡去。
缘杏再醒来的时候,水师弟正跪守在她床边。
水师弟似乎已经守了许久,看到她醒来,那双黯淡的圆眼先是一亮,但接着,又浑沌地重新沉寂下去。
不等缘杏开口,水师弟已经忐忑地道:“师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给你吃了凉的东西……”
缘杏看着他内疚的神情,笑了一下,说:“这不怪你,连我自己都不晓得。”
水师弟看起来满面疲倦。
缘杏问:“你照顾了我很长时间?”
“还好。”
水师弟微微犹豫了一下,说:“我和大师兄说好了轮流,是羽师兄守了整夜,我刚刚才过来。”
缘杏一愣。
她先是吃惊羽师兄守了一整晚,然后又惊于自己居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缘杏往窗外望去,外面果真已经天光大亮。
羽师兄今日是要随师父修炼的,这么说来,师兄难不成是看护了她一整晚,没有睡觉就修炼去了?
缘杏呆呆的。
要向师兄道谢的事,又多了一件。
而这时,水师弟眼神闪烁,望着她欲言又止。
缘杏注意到水师弟有话想说、又难以开口的模样,疑惑问:“怎么了?”
“师姐。”
水师弟定了定神。
他的目光似有海深,夹杂着缘杏没有太明白的色彩。
他望住缘杏,凝重道:“我保证,这样的事情,以后再不会发生了。”
缘杏身体还未完全缓过来,与水师弟聊了几句,又感困倦,没多久再度沉沉睡了下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缘杏感到有一小片软软的叶子,贴在自己脸上。
她迷蒙地睁开眼,就见小画音树被放在床边,一根长长的细枝伸出来,戳在她脸上,仿佛是在担心她。
缘杏忍不住笑了,倒没有责怪它这回戳醒自己,用手指勾了勾小画音树的叶子,像与它握手。
缘杏正与小画音树玩着。
忽然,旁边传来轻轻一声善意的低笑,像被她逗乐了。
缘杏一惊,猛然意识到房间里还有人,她回过头去,就见羽师兄端正地跪坐在室中,他将琴放在膝盖上,原本似是在调试。
此时,公子羽正含笑凝望着她。
“杏师妹。”
他微笑着道。
缘杏的头脑,有那么一会儿是空白的。
然后,她的眼睛睁大。
身子僵硬。
脸颊发热。
动作迟钝。
面容逐渐变得滚烫。
缘杏呆滞而震惊地望着与她面对面的公子羽,惊道:“师、师兄?”
羽师兄于她而言是云上白月。
而今日,这道白月竟落在了她床头。
师兄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他是在这里守着她?
她刚刚和小画音树玩的时候,师兄就已经在了?
缘杏的确想着要去向师兄道谢,可现在这样……她毫无准备。
缘杏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
公子羽看着小师妹受到惊吓的表情,倒觉得可爱。
他问:“师妹的身体,好些了吗?”
缘杏休息了这么久,又喝了医仙开的药,昏钝发寒的感觉倒是没有了,她月事还没过,但精神倒是好了许多。
缘杏点点头。
她问:“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公子羽说:“我与水师弟交班了。你应当已经与他见过面,我们说好轮流守你。”
“我、我已经好多了。”
缘杏因为自己的一点私事,劳动师兄师弟两个人守着她睡觉,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她赧然地低下头,呢喃道:“听说,之前是师兄帮了我,谢谢师兄。”
公子羽浅笑应道:“无妨。”
这句话说完,屋内便有些过分安静。
在公子羽面前,缘杏总是变得嘴笨寡言。
缘杏没话找话说,只好问:“师、师兄,那水师弟他现在,是回去休息了吗?”
“嗯。”
说到这个,公子羽倒是顿了一下。
“我也劝他回去休息,不过,他好像有什么事想和师父说,先到内殿去了。”
“诶?”
这个时候,水师弟正在内殿,跪在北天君面前。
北天君挑眉看他,问:“你想好了?”
水师弟郑重地俯身下拜:“嗯,我想好了。”
他道:“我当个医仙。”</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