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丝惊喜,一丝淡淡的甜意,蓦然间毫无预兆就闯入心扉,在心头涌起。这种感情很奇怪,就好像多年重逢的喜悦,可又夹杂着陌生的心动?叶芙瑶不是个感情细腻的人,但是此时此刻,她却敏感得令自己惊讶。认真的分析着,像掰手指般的细数,期待着这感觉能带着一条尾巴,好让她可以伸手捉住,再停留一会。
只是几乎立即的,叶芙瑶细细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觉得自己这会肯定是吃错药了,才会突然间这样反应失常。不就因为他长得像教官吗?不过一句带着暧昧微妙的话吗?也够你心思奔腾成这样?
叶芙瑶鄙视了,带着点淡淡的唾弃。
她抬头注视着他,想了下后,才开口道:“古尼帕王子后来有没有说什么?虽然我是断了阿士达的一只腿,但好歹还是给他留了口气,比武切磋伤筋动骨实属正常,见血受伤更是家常便饭。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身为一国的王子,古尼帕应该有些肚量吧?”更何况,最后她还主动示好给足了对方台阶下。
萧子墨道:“他什么都没说。”
所以这才是他原谅的理由吧?叶芙瑶总算为他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她秀脸露出淡淡的笑,语气轻松道:“没有最好,这时候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谁料萧子墨扫了她一眼,眸底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即他古怪道:“和这没关系,就算古尼帕想秋后算帐,但是只要我不愿意,他就无法拿你怎么样。”
叶芙瑶:“……”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让她的心脏猛然颤动了下。
“不过有一点我还是想让你明白。”萧子墨语气倏然变得严厉,“就算古尼帕彼时咬牙吞下这个哑巴亏,但也不表示,以后他不会趁机找理由以报今日之仇。不管怎么样,今日是你让他丢了面子,这回去后苗疆王肯定也会因为此事而体罚他,古尼帕是个心胸狭窄的小人,睚眦必报,惹上这种人都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经他这样一说,叶芙瑶这下终于正色起来,表情有些懊恼道:“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想得不够周全。”
她倒不怕古尼帕给自己使什么绊子,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萧子墨所说的话会变成现实,这事会变成导火线,间接引起两国纷争。再怎么说,她对付阿士达也只是为了报私仇,如果因此而变成国恨,那就真是得不偿失。
叶芙瑶暗暗发誓,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有机会发生。
萧子墨勾着唇角,浅浅笑道:“你也不用紧张,我把这个可能性告诉你,也是想让你自己以后小心点。北萧和南疆和平相处了这么多年,苗疆王又不会个笨蛋,不懂孰轻孰重这个道理,阿士达就算是将军,对苗疆做出许多贡献,但是说穿了他也是一个奴才,苗疆王不会为了给一个奴才出气去挑起两国的战争。而且你今天这事处理得不错,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说的,生死状是阿士达嚷着要签的,这事倘若真的有人必须为此负责,那扛后锅的也是阿士达,怎么也扯不到你身上。”
叶芙瑶微微张着嘴,几次到了嘴边的话最后都被她给咽下了,看着眼前这双轻如飞羽但税利如箭的眼睛,胸口憋闷得厉害。
这是怎么回事?……先是把她狠狠刷了一顿,直到她惭愧认错,懊恼不已,再把她方才据理力争的话再翻出来夸一遍,最后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她?
这,一手鞭子,一手糖的,是不是搁哪个年代都这么吃香啊?
妈的,活脱脱站着被变|态教官狠剥一顿的即视感要不要这么强烈啊?
叶芙瑶心里被弄得一肚子火,横冲直撞,几乎都要掀桌了。
萧子墨眼底的笑,慢慢扩散到整双眼睛,光华璨亮,像被打碎了星光。
“继续擦药。”他目光扫向被她收回去的手。
叶芙瑶睹气,眼睛瞄向他处,装作没听见。
萧子墨瞳仁的笑意加深,修长的手指看似才一动,就已经迅速捉住她的手,沾着刺鼻药味的手随即就要按下去,非常凶猛。
叶芙瑶冷不防被吓到,惊叫道:“萧子墨,你别真当别人的肉不是肉,会痛的!”
萧子墨一愣,随即却又笑出来。不是那种浅浅的,淡淡的,若有似无,看似要去猜的浅笑,而是真正的笑。畅怀,大笑,虽然没有声音,但是姣好的嘴巴被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眉眼弯弯的,纤长乌密的睫毛像极飞羽般轻舞,瞳仁闪闪发亮的那一种。
叶芙瑶想哭:“你变态啊,我都痛成这样了,你还笑得这么开心!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这种作法会遭雷劈的。”
开……心?
萧子墨蒙头懵了下,可是下刻,又有东西猛地一声响天,轰天巨响。
瞬间,他放弃了挣扎,承认了,承认自己确实是许久已经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萧子墨想,这一刻的自己应该是快乐的吧?……对,很快乐。
他目光深深地看了叶芙瑶一眼,抿紧的薄唇并未吐出半个字,但是下手的力道却不知觉地发软许多。等叶芙瑶发现时,她已经舒服得有点昏昏欲睡。
说实话,萧子墨的按摩技术简直是不能再好了,但凡练过武的,又是熟悉内功这门心法的,对人体的穴位本身就非常的熟练。萧子墨每次不禁都按在穴位上,而且指端还隐隐被施了些内功,所以开头叶芙瑶会痛得哇哇叫,这纯粹只是受损伤的肌肉被触碰到的正常反应,但随着他一遍遍的按下去,那酸痛的地方就像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安抚,疼痛会慢慢消失,而取之以代的,就是触感各方面渐渐变得正常起来,到最后沦为享受。
看着叶芙瑶原本澄亮清浅目光,彼时像是存上一层银霜,露着淡淡的朦胧美,萧子墨的眼睛倏地微微眯了起来,感觉有些地方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道。
指尖的触感,异常清晰了起来,是因为洒了药洒的关系吗?萧子墨总觉得叶芙瑶的皮肤是不是太好了?都伤成这样了,手感还是这么的滑嫩细腻?而且肌肤和肌肤相碰的地方,是不是诡异的有点太过热烫了?……都让人忍不住有点心猿意马起来。
“手臂擦好了,到床上去。”等萧子墨开口说话,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沙哑。
这反应,分明就是……
“上|床?”叶芙瑶脑袋还有点昏沉沉的,结果因为反复念响了这两个字后,整个人就像瞬间被炸毛了的动物,清醒了过来。“好端端的,上|床干嘛?”
那警惕慎重的反应,仿佛就像在喊‘色|狼’。
萧子墨霎时忍俊不禁:“想什么呢,我是想用内力帮你治疗胸口的伤,不上床,难道我们要席地而坐?”他宇眉一蹙,似乎有点嫌弃。“会不会太脏了?”
男女之间,本来是该避闲,不过他们两人之间,似乎早就已经纠缠不清了,如今才想到避免会不会太迟了?
叶芙瑶微窘,白皙的脸颊慢慢泛起一抹尴尬的晕红:“到床上去吧,地上脏。”
语毕,她看也不好意思再看萧子墨一眼,就径自走到床边坐下,双脚垂在床边就是不知道要不要脱鞋。
电视里演的,小说里写的,好像无论是修炼内功心法时或者是替人用内功疗伤,样子都像在打坐?
叶芙瑶还没有腹悱完,萧子墨清冷的声音随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
“掉脱鞋子,坐上去,和我一样把手抬起来。”
叶芙瑶乍然一惊,他什么时候过来的?自己怎么不知道?这分神分得……也太那个了吧,简直都到外星空了。
她抬眸看过去,就见萧子墨已经脱了鞋子上床,和她所想的那样,盘膝而坐,双手并张抬了起来,和胸膛整齐排成一线。
叶芙瑶也不扭捏,当即就脱鞋上床,照做。
当两人的手掌并贴在一起的时候,属于对方身体的温度几乎在同一时间,以掌心为中心间,向四周扩散了过来。
明明很正常,没有可以多想的地方,但是叶芙瑶的脸颊依然忍不住热了起来,微赧。
萧子墨为了专心给她疗伤,所以运用内力时,眼睛一直是闭紧的状态。叶芙瑶什么都不懂,眼睛闭了一会就无聊地睁开了,两人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不管她愿不愿意,这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只能是萧子墨的脸。
可惜的是,他依然戴着面具,冰冷冷的把他的五官给隔开了。
叶芙瑶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他密长的睫毛,还有半边没被面具挡住的下巴。至于另一边,她清楚的记得,那边有一块巨大的绿色斑块,一路蜿蜒而下。
不,用斑块来形容是不正确的,那东西的面积太大了,不过叶芙瑶的脑子不是百科书,就算她搜及整个大脑的词汇,仓促之间仍然想不到更好更精确的形容词。
其实有好几次,叶芙瑶都想跟他说,下次过来就不用戴面具了,自己不怕。可是话到嘴角,她觉得多余又给咽下了,因为她不能确定还有没有下次。
她和萧子墨之间的关系,太薄弱了,比纸张还要脆弱,好像只要一用力,随便一撕拉就可以很轻易的断裂。但是莫名的,又像冥冥之中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牵引着他们彼此一般。每次明明都已经分开了,以为不会再见,可又会因为什么事而再次关联在一起。
就好像……命运之神在耍人玩?
“想什么呢?专心一点,就算是我单方面运功帮你疗伤,但也存在走火入魔的危险。”萧子墨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心有灵犀般,忽然开口道。
叶芙瑶脸颊一热,为自己的分神感到些许的不好意思,赶紧闭上眼睛,让精神集中起来。顿时,她感觉到有股热热的气流随着他的掌心传过来,迅速钻入她和之相贴紧的手心,沿着气脉一直走到心脏的位置,没过一会儿,胸口仿佛没那么……闷痛?
有没有这么神奇啊?
叶芙瑶简直难以置信,于是更加好奇的去注意体内这一切的变化。
过度的注意,让她在闭上眼睛后,萧子墨睁开眼,深深地注视了她好一会儿都没有察觉到……目光虽轻,却炽烈似火。
萧子墨走的时候,告诉她,针对今天这事,皇上应该会再单独召见她一次,说是到时候问她武功是在哪里学,为什么会感兴趣,诸如此类的问题就只管往她外公许大将军的身上倒屎就行。</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