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头痛欲裂,恨不得背后长出第三只手,噼里啪啦就给自己的后脖子来一记手刀子,劈晕了再睡一觉。
好不容易弄清楚这是自己的房间,叶芙瑶才挣扎着起床,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她这才发现,彼时已经日晒三竿。
“小姐,我们可以进来了吗?”
陌生的声音是叶芙瑶之前没有听过,心想可能是府里刚招进来的下人,也没在意。
“进来吧。”
音落,不多时两个长相清俊,五官端正的丫头就端着梳洗用的东西进屋。看到她时,两人纷纷先把东西放下,过来行礼请安。
“奴婢蓝景,她是欣祺,见过小姐。”名唤蓝景的奴婢道。
“起来吧。”叶芙瑶累觉地用手按着太阳穴,只是当脑中有一片白光闪现,她终于想起什么事来。“我记得昨晚我还在三王爷府里喝酒……后来我是怎么回来的?我喝醉了吗?”
“是王爷送小姐回来的。”蓝景噙笑回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芙瑶总觉得蓝景这笑,有那么点意味深长的微妙?
“是三王爷吗?”叶芙瑶伸手揉了揉抽疼的太阳穴,边道,“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因为小姐喝醉了。”蓝景答。
叶芙瑶:“……”所以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不是?她之前也不是没有醉过,可是哪次像这次这样了?
她不动声力地打量着眼前这两位少女,一个眼神灵活,浑身布满了青春的朝气,一个则是文静动人,身上透着一股书香气息,这两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都感觉不像普通人家的奴婢。
叶芙瑶顿时心头一凛:“你们俩是什么时候进府的?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们?”
许婉婉只是挂名主母,但许多事还是叶芙瑶在管的。
欣祺和蓝景相视一眼,唇边露出了然的笑容,欣祺启唇道:“小姐无需猜测,我们两人是三爷派过来伺候小姐,以及保护小姐的。”
叶芙瑶想起萧皓轩之前说过,古尼帕王子找天罗煞门来对付自己的事。
她不由得惊诧道:“你们是萧子墨的人?”
蓝景十分乖巧:“三爷说了,只要小姐肯留下我们,那我们以后就是小姐的人。”这话再明白不过。
叶芙瑶受宠若惊的同时,不禁有些糊涂,完全不明白萧子墨到底想干嘛。她可没忘记,他之前一面向自己示好,一面又利用她的事。
“他让你们保护我,这么说,你们的武功应该不错了?”叶芙瑶扬唇浅笑,“那就先露一手来看看。”
蓝景微微一笑:“那奴婢就献丑了。”
语毕,只见她手往腰部一摸,一个漂亮的转身,甩手,三枚飞镖就帅气地破空而出,笔直地插入窗棂旁边的撑梁柱。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的,她回眸一扫,夹在另一只手指隙里的三枚飞镖分别将案上几根还没有捻熄的蜡烛弄灭。迅速快得几乎让叶芙瑶咋舌。
她擅长暗器,叶芙瑶看出来了,于是转头看向欣祺:“那你呢?”
欣祺盈盈一笑,走到摆放在茶几上的一盆盆栽面前,只见她纤细的小手在上面轻松走过,不多时,盆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枯萎,半刻钟不到,就连根都直接干死。
“你会用毒?”叶芙瑶瞠目结舌,终于见识到武侠小说里用毒之人的厉害。
蓝景颇为自豪道:“欣祺不会武功,不过她是神医谷鸣子的徒弟,不止擅长用毒,医术更是了得。”
欣祺谦虚道:“哪有这么厉害,欣祺不才,留在师傅身边十来年,也仅是学到师傅的一点皮毛,简直就是愧对师尊。”
“学到皮毛就已经这么厉害了,那要是让你学到精髓宫里的那些御医还不得统统靠边站了?”叶芙瑶浅笑,瞅了一眼两人道,“你们这么厉害,王爷居然就这样把你们送给我,这是不是太便宜我了?你们说,王爷是怎么想的?”
蓝景眨了眨眼睛:“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听小姐的意思,是同意留下我们了?”
叶芙瑶甚是满意道:“不花一分一厘,就平白无故身边多了两个高手保护自己,这种便宜谁不占谁是傻瓜。”而且趁她醉觉时就把人送来,现在她不要再送回去,萧子墨会遂了她的愿吗?
叶芙瑶肯定答案一定是:不会。
蓝景拉着欣祺微微欠身:“那奴婢就谢谢小姐了。”
叶芙瑶眉一挑,煞有介事道:“不过在我这里就得守我一个规矩。”
欣祺好奇,蓝景问:“什么规矩?”
叶芙瑶道:“别人是礼多人不怪,我这里是礼多我嫌烦,所以除非是有外人在场,否则你们平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礼数太多,让我烦了,那就自行收拾包袱,哪儿来往哪儿去。”
丑话还在说在前头好,她迟迟不想要丫头,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受过现代的高等教育,接受的是人人平等的理念,她真的很不喜欢这种奴隶制度。
欣祺和蓝景面面相觑,相视一笑:“好。”
都是妈生的,没有人天生就甘愿当谁的奴才,有些是家境贫穷,有些是为了报恩,但不管是因为哪个,能碰上一个好主子,却是许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遇见的。何况还是叶芙瑶这样的主子,蓝景和欣祺自是喜不自胜,心里涌起丝丝的感激。
“对了,萧子墨送你们来时是怎么说的?”叶芙瑶洗梳的时候,忽然问道。
说话的是欣祺:“小姐不用当心,我们是自己过来,理由是昨日小姐上街见我们姐妹俩跪于街头卖身葬父太过可怜,这才花了些银两买下我们。又让我们先把先父安葬好后,才到府中报到。”
叶芙瑶一脸黑线,这种天桥下通杀的狗血剧情啊……
“那我娘她们信了?”这才是重点。
“至少没有怀疑。”蓝景似乎很喜欢笑,每次说话都是在笑。
“哦。”叶芙瑶嘴快问了句:“多少银子?”府里的开支都是要入帐的,先对好词,免得到时候她娘一问就露馅。
“五十两。”蓝景道。
叶芙瑶闻声,整个跳起来,她一个月的零用钱也就只有一两,她们倒好一开口就是五十两。虽说不多,可问题她掏空家底也没这么多钱啊。叶芙瑶几乎可以预见,父亲和母亲在听到这笔钱时,脸上的表情是何等精彩。
欣祺留意到叶芙瑶的反常反应,不由得谨慎问道:“小姐,是不是不对?”
蓝景满脸呆:“不应该吧?我来之前有到街上溜达过,买一个奴才一般是十五两到三十两不等,像我们这样的,一般也该三十两吧?五十两已经算便宜了。”
这是什么语气?简直像菜市场砍价用的。
叶芙瑶感觉头有点痛,便宜是不错,可问题她一穷二白,这数字一说出去本身就会露馅啊。
“没事,五十两就五十两好了,大不了到时候就说是郡主掏的钱。”朋友就是要来这样用的。
蓝景:“……”
欣祺:“……”
上班第一天,她们意识到新主子好像很穷?
……
不过有人伺候,就是舒爽,叶芙瑶以前最怕的穿衣环节,彼时也交给她们两人处理。
因为早上起得晚,已经错过早饭用餐时间,所以叶芙瑶让蓝景到厨房捣鼓点吃的。这时候许婉婉刚好也过来了,看来她终于醒,这才大吐了口气,让她一会吃完早饭自个儿到宁波园给祖母补上请安,并且请训去。一个大姑娘家,不止在外面喝酒,还把自己喝得醉不省人,这简直就是破他们叶家有史以来的记录。
“娘问你,昨晚你喝醉后,有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来?”许婉婉看了她半晌,忽然一脸严肃道。
叶芙瑶不明所以:“没有吧?”而且就算有,她喝醉了怎么知道?
“真的?”许婉婉睨着她,一脸的半信半疑。
叶芙瑶瞬间心底有点发毛:“娘你干嘛这么问?难道我喝醉后,酒品很不怎么样?”
岂止不怎么样,简直差到人神共愤!
不过身为人家的娘亲,许婉婉当然不能往自己的女儿身上倒屎,她讪讪然笑道:“没有,娘不是担心你酒后失言,或者是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事来,就不好了吗?”
是这样吗?叶芙瑶还是觉得她娘的表情有点怪。
叶芙瑶道:“娘不用担心,昨个儿聚在一起的,都是和女儿很熟的朋友,所以就算是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事来,也不会有人放在心里的。”
许婉婉听到她这样一说,心里稍宽:“那你和三王爷……”
“绝对是纯洁的朋友关系。”叶芙瑶不假思索道。
许婉婉:“……”纯洁就纯洁,回答这么快,这么激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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