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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悠柔听说要回去,还?有些舍不得，皱着?小脸从椅子上跳下去，蹭蹭蹭跑到林青槐身边拉起她??手。
“不想?回家?呀？”林青槐抬起手,轻轻敲了下她??脑门，“天快黑了,再不回去你爹娘得跟我?急。”
小丫头也是个有主意??,今日太忙，都没来得及问她自己一个人跑出来，是不是府中出了什么?事。
往回她出门,身边不是跟着?嬷嬷,便是婢女。
“他们才不会急呢。”齐悠柔低下头,忽而?紧张起来，“林姐姐你不会打我?娘亲对不对？我?今日是偷跑出来??，一会回去她定会罚我?。”
娘亲是不管她了,但也不准她出门，把她关在芳菲苑里不闻不问。
她听婢女说林青槐要开书院，便偷偷爬过围墙跑了出来。
“他们若欺负你，我?可能会控制不住。”林青槐握紧她??手,故意吓唬她,“为?何偷偷跑出门。”
纪问柳也站起来，不自觉扬唇。
她虽不是偷跑出来,但今日做了件惊世骇俗之事，回去也免不了被罚。
“林姐姐你低下头。”齐悠柔羞红了脸,睁着?一双干净清透??眼，娇嗔鼓起腮帮子。
林青槐微微弓下脊背，好笑看?她，“可以说了。”
她生于江南,骨架比同龄人略小一下，虽已?有十二岁看?着?跟十岁差不多。
“外祖母让舅母退了我?同表兄??婚事，娘亲很生气，把我?关在芳菲苑不让我?出门。”齐悠柔凑近她??耳朵嘀咕，“我?不喜欢外祖母，也不喜欢舅母，婚事是林姐姐帮忙退??，我?知道?。”
那日林姐姐上门，问她祖母可有来信，之后没多久江南那边就来人退婚。
除了林姐姐，不会有人帮自己解决这事，虽然她想?不明白林姐姐如何得知她和表兄有婚约，但她知道?林姐姐不会害她。
“小机灵鬼。”林青槐直起身，顺手揉揉她头上??小鬏鬏，牵着?她??手往外走，“一会我?让哥哥送你回去，这样?你娘就不会罚你了。
京兆伊府尹是从三品??大员，女儿命中带煞??流言传遍上京，放出消息??人还?是自己??生母，齐夫人这心里不知憋了多大??火。
她不能拿陪嫁??嬷嬷发泄，只得拿女儿撒气。
这事源头在自己这，让哥哥送她回去，不用说什么?齐夫人这火气便散了。
靖远侯府最?是不讲规矩，不在意这些，哥哥又得太子赏识十四岁入大理寺观政。齐夫人但凡有一点希望女儿好??心思，都不会反对齐悠柔跟自己来往。
“哥哥笑话我?是小哭包。”齐悠柔气鼓鼓告状，“我?上回去大理寺找他，是担心你被禁足会难过，这才急哭了，又不是故意哭。”
“那你就哭给他看?，他最?怕人哭。”林青槐被她??话逗笑，“我?小时候一哭，他就慌??不行。”
齐悠柔眼神?亮晶晶地笑了，“好！哭给他看?。”
纪问柳听着?她二人??对话，禁不住弯起唇角。外人看?到??林青槐张扬凌厉，一言不合就动手，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私下??她聪明大气，性子还?有些促狭。
怪不得太子对她情有独钟。
走出厢房，去帮忙安置护院??林青榕等人恰好从内院出来。
林青槐朝他招了招手，朗声吩咐，“哥，你帮我?送柔柔回去，我?同纪姑娘还?有些事要办。”
“行，那你去忙。”林青榕看?着?她牵在手里??齐悠柔，唇角止不住上扬，“忙完了早些回家?。”
小哭包定是自己一个人偷跑出来??，身边连个婢女都不带。
“知道?。”林青槐松开齐悠柔??手，目光落到贺砚声他们几个身上，扬眉笑道?，“亭澈、砚声，你俩带星澜去飞鸿居吃饭，我?跟那边打过招呼，多谢你们今日过来捧场。”
“你不去？”贺砚声看?着?站在廊下，穿着?一身男装英气逼人??少女，眼底浮起明显??失望。
能见到她??机会不多，谁也不知她下一刻会去哪儿，是待在上京还?是去外地，是不是跟司徒聿在一起。
他知道?他俩关系好，甚至有了定情之嫌，可他不想?放弃。
“改日我?再做东请你们一回，今日实在是还?有急事要办。”林青槐脸上浮起抱歉??神?色，挥了挥手，转头往外走，“回见。”
贺砚声抿了下唇角，喃喃出声，“回见。”
洛星澜瞧见他??神?色，默默别过脸。
贺相没有前世??记忆也喜欢大人，还?挺可怜??。
不过他也不看?好大人和太子，大人强势，骨子里就缺少女儿家???柔弱。眼下书院刚开看?不出什么?，等大人下场科举入仕，他们面?对??可不是一两个跳梁小丑，而?是掌控大梁上下??所有官员。
太子还?未登基，建宁帝虽给开了口子，若反对者声势浩大，女子读书入仕一事势必会夭折。
如此一来，太子跟大人之间难免要做个决断。
他了解大人??性子，不能与?她共苦??人，她会毫不犹豫放弃。
洛星澜想?了许多，又觉得自己是在庸人自扰。大人如今走??每一步，都有迹可循，自己担忧??问题，说不定她早有解决??法?子。
一行人走出书院大门，各府??马车已?停到门外。
温亭澈留意到贺砚声??情绪不对，伸手拉了下洛星澜示意他停下，含着?笑跟贺砚声说，“砚声可是身子不舒服？今日忙了一整日不得闲，你若是不舒服便早些回府，我?同星澜回书院。”
“也好。许久未有这般忙碌，身子确实乏??厉害。”贺砚声微笑行礼，“那我?便不送两位了。”
温亭澈回礼，拉着?洛星澜去跟林青榕道?别。
贺砚声喜欢林青槐??心思都写在脸上，今日好容易有个机会见到佳人，本以为?还?能一起吃顿饭??，谁知被纪问柳给抢了先。
“亭澈不想?去飞鸿居吃饭？”洛星澜扬眉看?他，眸光深沉。
大人最?不喜??人便是温尚书，如今关系反倒比跟贺相好一些。
“青槐不在去了也没意思。你家?中可有酒，我?俩买只烧鸭上你那喝两盅去，今日之事实在是畅快。”温亭澈眉眼含笑，“青槐之勇，乃我?等不能及也。”
“有。”洛星澜微微扬眉，清冷??眸子泛起不明显??笑意。
大人之勇，确实胜过许多男儿。
两人相携离开书院，林青榕也交代完了护院和守夜??嬷嬷，撩袍上车。
齐悠柔趴在凭几上，小脸皱成一团。
见他上车只抬了下眼皮，闷闷出声，“哥哥，若是我?挨骂你会帮着?我?吧？”
林姐姐说哥哥送她回去，娘亲就不会发火，她还?是怕。
“会。”林青榕伸手揉她头上??小鬏鬏，“肚子饿不饿，饿??话走浣花街，到飞鸿居给你买些糕点。”
妹妹从小就不跟他撒娇，反而?每次见面?都以帮他提升武功为?由，下死手很揍他。
想?要个香香软软??妹妹，这辈子怕是也没希望。
母亲说了，肚子那个皮实??很，八成又是个小子。
“饿。”齐悠柔面?颊浮上薄红，羞赧低头，“哥哥会不会觉得我?麻烦？”
林姐姐肯定不会这样?想?。
“不会。”林青榕又忍不住揉她??小鬏鬏，心底满足极了。
妹妹为?什么?不能这么?乖？
……
一点都不乖??林青槐单手撑着?下巴，懒散靠在软垫上，姿态舒展放松，等着?纪问柳主动开口。
她们离开书院后去了一趟天风楼，拿司徒聿给她准备??，纪尚书在外养外室，还?曾失手打死过其中一个外室??证据，这才掉头去往尚书府。
“上回见面?，姑娘要我?背下《新苑》我?如今已?背下来，姑娘当时说还?有个条件，不知具体内容为?何。”纪问柳靠着?马车车壁，眉眼低垂，“我?身无长物，也无拿得出手??本事，能给姑娘??只有一条命。”
“没那么?严重，我?要你??命作?甚。”林青槐失笑，“青云书院??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原先就想?请你来给姑娘们上课，你主动提了，那便换一个要求。”
“你说。”纪问柳一下子坐直起来，笼在昏暗里??眸子紧张睁大。
“今年??县试你已?错过，距明年二月县试还?有九个月，你要一鼓作?气考过府试，等来年再考过院试，过了院试再过三年你便可以参加秋闱考试。”林青槐目光笔直地看?着?她，“四年后你十九岁，在大梁算是嫁不出去??老姑娘，你可要想?好了。”
童生考试不分年纪，谁都能去考。
如今书院开起来，除了几位不在上京??夫人，她要一个个把剩下??夫人都接到书院，让她们也看?看?后宅之外??世界。
让她们有一个可以选择自己人生??机会。
她??十八位夫人，在她死后宁愿自尽也不肯离开相国府，她又岂能负了她们。
“我?想?好了。姑娘若是担心我?会屈于流言，问柳可立字据，亦可对天发誓，绝不后悔。”纪问柳激动得嗓音微微有些发颤，眼眶也红了一圈，“我?再也不想?过表面?光鲜亮丽，实则是条狗??日子。”
自母亲去世，她连月例都只能领一半，连婢女都不如。她是尚书府中，随时能卖出去??一条狗，外面?再难都比家?中好。
“那你立个字据吧，我?这人不喜欢姐妹情深那一套，合作?就是合作?。”林青槐坐起来，拉开凭几??抽匣取出纸笔和墨条，微笑递过去，“这条路不好走，你可以再想?想?。”
让她里字据不是防备她，而?是希望能时刻提醒她，路选了，就要好好走下去。
万一中途放弃，自己反倒成了恶人。
“我?不怕。”纪问柳深吸一口气，用水化开墨条，提笔立下字据。
早晚有天，她会拿回字据，证明自己真??可以。
字据写好，马车也到了尚书府外。
林青槐听说纪尚书正好在府上，扬了扬眉，跟着?纪问柳一道?去前院正厅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