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性子软弱,每日待在府中不是被母亲责骂,便是被嬷嬷压着学女红。
规矩是够规矩人也死气沉沉,一?点都不像是小孩儿的模样。
“文君见过林姑娘。”贺文君红着脸上前行礼,“还请林姑娘日后多多关照。”
“外边晒,还是进去说吧。”林青槐站起来,笑着请他们进去。
书院的学生正在用午饭,后厨给林青槐送了一?份,看到还有人在,又回去按人头取了几份过来。
纪问柳收到消息,带着齐悠柔一?道过来,厢房里很快满满当当坐了一?桌子人。
“问柳,文君明日开始过来给姑娘们启蒙,你带带她。”林青槐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齐悠柔,唇角含笑,“刚开始大家可能会比较辛苦,等我?请到合适的?老师会轻松许多。”
一?开始她说要开义学,城内有名的?先?生看在银子的?份上,都答应过来。
后来发现青云书院只收女学生,这些人便把银子退了回来,说什么都不肯来。
“我?可以来教他们算学,策论不行。”温亭澈主动举手,“国子监每日午时放学,之后我要去印坊,可以从申时上到酉时之前。”
“策论我可以教。”贺砚声扬眉,“文君刚来会不习惯,我?陪她。”
“那我替书院的姑娘们谢谢你们。”林青槐拎起茶壶给他们挨个倒了杯茶,笑盈盈坐下,“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也希望书院越来越好。”
大家都笑起来,举杯与她同饮。
用过午饭,又给温亭澈批完他的?策论,把人送走时间已是未时。
林青槐歇了会,谷雨敲门进来,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自顾坐下,“那十二个姑娘都带回来了,管事嬷嬷给她们安排了住处。”
“嗯,不用特别照顾,她们的?身契给我?。”林青槐睁开眼,见谷雨身上的?衣裳已有些旧,恍惚想起自己许久没给她们做衣裳,不禁自责。
光顾着忙其他的?事,都忘了身边这几个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小姐妹。
“都在这。”谷雨拿出身契递过去,想了想,又说,“姑娘们都挺娇气,一?路过来,还以为进了侯府能享福,暗地里开始争宠。”
林青槐敛眉,“去跟管事嬷嬷说,让她们来书院读书不是让她们来享福的,六月小考不过关,花出去的?一?千两她们得自己还。”
忘了夫人们还没经过事,自小耳濡目染,会的?都是后宅争宠陷害的?本事。
“是。”谷雨松了口气。
林青槐见她这样,心塞了下。
在门外守了一?日,闹事的?一?个都没有,反倒传出她被圣上训斥,心里有气于是更加狂妄。
林青槐听冬至说完外边的传言,好笑摇头。
回到府外,哥哥和唐喜恰好放衙回来。
林青槐从车上下去,见哥哥的脸色不怎么好,唇角扬了扬,故意打趣,“今日又听人说我坏话了?”
“不是,而是城里那些个夫人今日来找娘亲,话里话外,要娘亲管束你不准你再出门。”林青榕负手入内,笼在暮色里的?俊美脸庞,透着让人胆寒的?冷白,“若不是看她们都是女眷,早把她们打出去了。”
“娘亲最近害喜的?情况才轻了些,别让她见那些恶心的?人。”林青槐嗤笑,“难怪今日无人上书院闹事,合着不敢跟我?吵,便跑来烦娘亲。”
那些个夫人也顶有意思,自己家的事都搞不明白,还有空操心别人家的女儿是不是没教好。
“娘亲的脾气比你还大,对方一开口她便下令送客,估摸着明日不敢来了。”林青榕说完,神色一下子缓和过来,弯起眉眼看她,“何?时给我?看《为政》中篇。”
“晚饭后来我院里拿。”林青槐微微仰起脸,眉头皱起来,“你怎么长这么快!”
原先?只高了两指,如今才过去一个月多点,竟然比她高了一?掌。
“我?随父亲。”林青榕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略得意,“你不用那么高,再长些便够了。”
林青槐不想理他。
她知道自己能长多高。
在青云书院门外守了到第三日,一?个闹事的?都没有,各府的?夫人们也歇了去侯府的?心思?,递给建宁帝的?折子也越来越少。
书院内的?学生也正好收够了五百名。
离家近的?,每日辰时上课午时放学,学院提供午饭,用过午饭未时上课,申时下课。
离家远的?可以住在书院,不用花银子。
酉时之前,林青槐让人收了躺椅,匆匆跑去后院见师娘。
铁匠铺那边已引得乌力吉上钩,距离大婚也只剩下两日的时间,他们得尽快拿到狼牙令。
“我?做旧了,看着会更逼真一?些。”柳青青拿出做好的狼牙令给她,“这东西不能细看,你要小心别被识破。”
林青槐点点头,伸手抱她,“谢谢师娘。”
柳青青怔了下,含笑回抱她。还是姑娘贴心,儿子天天冷着一?张脸,跟她一点都不亲。
林青槐离开书院,差谷雨去给司徒聿送信,自己先?去了飞鸿居。
换上寻常百姓的?衣裳,她做好易容,司徒聿也进了院子。
林青槐给父亲送了信,等司徒聿弄好便直接去了铁匠铺。他们从后门进去换上铁匠铺伙计的衣裳,拿炉灰把脖子和手都抹脏,确认没问题才去前院帮忙。
按照约定的?时间,乌力吉快戌时才到。
和他一?道来的人,除了护卫还有孟绍元。
林青槐递了个眼色给司徒聿,默默干活。
不多时,司徒聿身边的管事进入铁匠铺,漫不经心地说,“造一?把长剑几钱?”
乌力吉心思?一?动,佯装随意地朝管事的?走过去,“依我?看,长剑顶多一?两银子。”
林青槐取出炉子里烧通红的铁块,敲敲打打一?番,趁着放水中冷却的工夫,放了一?枚迷药进去。
这药是孙御医配的?,化了后无色无味,却能人很快产生困意同时四肢酸软无力。
“看您客官您想打造哪一种长剑。”司徒聿抬手用袖子抹了把汗,哑着嗓音开口,“师父出门还有两刻钟才回,请先到里屋坐着等。”
乌力吉不置可否,而是一直盯着管事的?看。
“一?两银子太贵。”管事的?说出第二句暗语,故意往炉子旁挪了下,伸头去看林青槐手里的?长剑。
乌力吉跟着上前,笑呵呵接话,“一?两银子有多贵,好的剑千金难求。”
林青槐见他靠近过来,用余光扫了他一?遍,确认狼牙令系在他手腕上,轻轻吐出口气。
“好剑得是好铁才打得出来。”管事的?往后状似随意地往后退,“没有好铁,空有手艺也不成。”
乌力吉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一丝杀意,奈何?手脚像是不听使唤了般,提不起丁点劲。
他心中大骇,面上猛地出了层冷汗。
“这位客官,您没事吧?”司徒聿紧张上前,像是怕自己弄脏了他的?衣裳,又缩回去。
“这位兄台?你怎么了!”管事的?伸手接住乌力吉,用力握紧他的?手腕。
林青槐趁乱出手取下乌力吉手上的?狼牙令,刚准备将假的?戴回去,多兰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耳边听到她的?惊呼,“父王怎么了!”
孟绍元和护卫此时也发现了乌力吉的?不对劲,一?块围过来。
林青槐和司徒聿对视一?眼,迅速冷静下来,拿出假的?狼牙令准备栽赃。
多兰此时赶来,可不像担心乌力吉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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