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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聿摇头,低沉的嗓音裹着明显的笑意,“我爹这几日身体欠安,安南侯夫人递了折子要入宫,母后给拒了。我跟惊蛰打听才知,她竟让身边的嬷嬷去找你娘。”
自燕王叔被凌迟,他便住回宫里跟着父皇一?道处理政务,没法像之前那般想见她日日都见得到。
虽每日给她送消息,终是不如见面。
“她直接给我下帖子,确实有轻慢我娘的意思。不过?这?种小事不用去在意,我不去她们办的宴席,只是想激怒她们。”林青槐略失望,“还以为她们已经入宫请愿了,白高兴一场。”
司徒聿噎了下,继而失笑,“她们会去的,早晚罢了。”
她素来是好猎手,谋定后动。
“来找我什么事?”林青槐又吃了一?口糖葫芦,澄澈明亮的眼泛起狡黠的笑意,佯装无奈,“我明日要出门一趟,可能得中秋才回上?京。”
再有几日便是他的生?辰,往年生辰没大办过?,不知今年如何安排。
她和哥哥的生?辰上月初六和爹娘一?起回镇国寺过?了,没对外说。
方丈师父说,她和哥哥的具体生?辰不能外传,因而外边知晓的都不是正日子,晚了整整一月。
“去哪儿?”司徒聿眼底划过?一?抹黯然,“事情很急?”
“很急。天风楼保平分部出了些事,我这?当楼主的得出面去处理。”林青槐说的跟真事一?般,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你今日出宫有什么事?”
“一?会说。”司徒聿捏了捏她的手,慢慢跟她十指紧扣。
林青槐偏过头,微微仰起脸看了一?眼他线条坚毅的下颌,弯起眉眼继续吃糖葫芦。
她近期不会离开上?京。
书院请了许多人回来,明后日便会在上京掀起风波。以安南侯夫人为首的勋贵夫人圈子,怕是要气得吐血,指不定会使什么腌臜手段,她得防着。
故意跟他这?般说,是想在他生?辰那日,给他个惊喜。
过?了今年的生?辰,往后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单独陪他过?。距离明年二月的春闱已经不剩多少日子,朝中局势看似平和,实则依旧暗流涌动。
建宁帝命他监国,臣子们心思活络的很。
一?个强势且心计手段过人的帝王,会让人压力倍增。燕王一?案牵涉的官员虽已全部处置,那些犯了错,却没被查的朝臣度日如年,保不齐又生?出什么心思。
司徒修这一?回没机会作乱,手里?也没有拉拢到谁,如今很安分?的在国子监读书。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往后就是个闲散王爷,不会有机会插手政事。最好的结果,便是在建宁帝驾崩后带着宜妃一?块去封地,一?生?不得离开。
然而越是如此,越好掌控。
燕王能笼络那么多人,从来不是因为他有治国之才,而是人人想要从龙之功,想要家族屹立不倒。
吃完最后一枚糖葫芦,两人也到了林青槐处理书院公务的厢房里。
她丢了签子,拎起茶壶给司徒聿倒茶,尔后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他笑。
才半个多月不见,他的个头比之前又高?出许多。就是哥哥都长了个,长的还比她多,就她一?个是矮子。
跟身边年纪相仿的姑娘比,她的个子其实算高?的,跟他们比明显不行。
“今年的秋狝不安排了,蛮夷七皇子大概八月下旬入京,重阳之后回去。”司徒聿喝了口茶,倾身过?去,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他们此行是按例进贡,方朔届时怕是会跟他一?块走。”
眼下杀了方朔不现实,他不曾作奸犯科,在上京也认识了许多朋友。
“我会留意她的女儿。”林青槐抓着他的手趴到桌上?,眉眼弯起促狭的笑,“回宫吃饭还是在外面吃?”
“在外面吃。”司徒聿垂眸看着她,低沉磁性的嗓音裹着一?丝幽怨,“你想我回去?”
他才来没多会。
“当然不想。”林青槐低低笑了声,坐直起来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就这点事,值得你亲自出宫来见我?”
“主要是想你了。”司徒聿脸上浮起笑意,墨色星眸流淌着缱绻,“时辰差不多了,现在就走?”
他今日出宫是提前过?生?辰,就他们俩人。
“现在走。”林青槐喝了口茶,起身过?去抓起他的手,拉他起来一块出去。
走出院子,温亭澈、洛星澜、贺砚声和纪问柳他们都在花园的亭子里?,方才似乎还说了有趣的事情,一?帮人笑作一?团。
“青槐……”贺砚声回头,视线落到她和司徒聿握在一起的手上?,胸口霎时一滞,“我们正准备去飞鸿居吃饭,要不要一?起?”
司徒聿是何时过来的,为何他们都没看到。
“不了,我和太子还有事要处理,一?会见着我哥帮我跟他说一声。”林青槐含笑拒绝,“亭澈,你明日早些过?来,我看下你的计划。”
他打算去上京附近的县城考察民情,为九月大考做准备。
“这?事我记着呢。”温亭澈回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挥手。
赶紧走,他快被贺砚声身上?散发的酸气熏死了。
“林姐姐,我一?会帮你跟哥哥说。”齐悠柔睁着一?双干净透亮的眸子,捂着嘴傻乐,“不会告诉哥哥,你牵了太子殿下的手。”
林青槐:“……”
她不止牵了太子的手,她还亲了太子呢。
亭子里?又传来笑声,暑热都跟着散了些许。
走书院后门出去,马车已准备好。
司徒聿先上?去撩起帘子等她,笼在夕阳下的俊美面容挂着温柔的浅笑,“快上来凉快凉快,外边太热。”
林青槐也没多想,上?了车感受到与外边不同的凉意,心底霎时软得一?塌糊涂。但凡是和她在一起,他总特别的细心,还不让人觉得刻意。
“过?了中秋会凉快些,这?会还热的很。”司徒聿打开折扇给她扇风,“蛮夷七皇子送来的折子上?有六个武将的名字,他带这些人跟来,怕是不怀好意。”
大梁的武将也不少,年轻一?辈的就有十几人,他带武将来上京到时肯定要比试一?番。
据孔尉传来的消息,杨靖安在燕王叔的事公布后,时常前往磐平关,是否跟七皇子有勾结目前还没证据。他已安排神?机阁前往延平府协助孔尉,暗中盯着杨靖安。
“只是带着武将来挑衅反倒是小事,我担心他是在试探,若蛮夷出兵大梁会派遣那个武将领兵出征。”林青槐靠向软垫,舒服眯起眼,“方朔这?人的非常谨慎,这?么久,天风楼都没法?子抓到他是细作的铁证。”
他看似只是个郁郁不得志的书生,这?两个多月,上?京的九个城门他统共走了五遍。除此之外,他还认识了许多品级不高?的官员,一?副想要捐官的模样。
若当真是为了出兵做准备,他们得仔细防范。
上?一?世是司徒聿领兵出征,时间是在几年后,朝局基本被他们控制住。若蛮夷在今年或者明年出兵,大梁有可能会步蛮夷后尘。
太子领兵征战,建宁帝龙体欠安,司徒修会成为那些野心勃勃的臣子的目标。
“你我几次险些死在他手里?,轻易便被抓住便不是他了。”司徒聿偏过头,少女懒洋洋倚着软垫,瓷白的肌肤映着窗外透进来的霞光,染上?淡淡的一?层粉,说不出的诱人。
他喉结滚了滚,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我倒是不急,比耐心罢了。”林青槐抬起眼皮,不经意间瞧见他的动作,眸光转了转,伸手勾下他的脖子吻他。
谁要跟他谈正事。
司徒聿怔了下,伸手抱住她,不断加深这个吻。
……
用过晚膳,司徒聿拉着林青槐一?道做了易容,从飞鸿居正门出去,手牵着手去逛街。
中秋将至,各家铺子都换了新的灯笼,看着热热闹闹。
中元节上?京没办灯会。
燕王一?案牵涉的官员尚未全部查实,百姓担心办了灯会会被朝廷降罪,商户也不似往年早早赶制花灯。
眼下所有涉案的官员查实罪证,如何处罚,京兆尹贴了告示出来。百姓安了心,商户也想着把中元节没赚到的银子赚回来,不过?几日,便满街的花灯。
司徒聿牵着林青槐的手,想起上?一?世自己哄骗她留京,陪自己逛上?元节灯会的事,唇角住不住上扬,“中秋前能回来?”
如今灯会还没开,花灯还不够多。
“嗯?”林青槐反应过?来,唇边绽开大大的笑容,低声揶揄,“你能出门陪我,说不定我会提早回来。”
她又不是真的要离京,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