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这个已经是不讲理了。
“我能不在意吗?我能删除得掉吗?全村的人都知道了,两个孩子现在还小,要是以后村民们在他们面前议论起来,让他们怎么过?”赵江梅说着说着,突然没变得很激动,挥动着双手说,全村这么几百双眼睛看着呢,还有那些图谋不轨的人,谁能保证他们今后就不会故意说坏话。
“那就让他们没有机会说!”我也激动了起来,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咱们换个环境不行吗?
“换环境?”听了我的话,赵江梅都笑了。她说你看我现在带着两个小孩子,连吃饭都要你们来支持,还能到哪里了去?
赵江梅跟我说,千万不要想着再让她回野马山,她是绝对不会再回到那个还未开化的深山里去的。
人,一旦习惯了更发达的地方,就再也回不到过去的原始。就跟我每次从云阳回到我们的款洞村,模式都要调整好几天一样。
我能想象得到,赵江梅现在是绝对不愿意再回到野马山去的心情,更高级的文明总是对低级文明有一种说不出的排斥。
“谁让你回那边去了?”我跟赵江梅说,天下这样大,你怎么老是想那些还没有开化的地方呢?我们说一些大一点的地方好不好?
比如说款洞、比如说融丰、比如说……云阳!
云阳,对,就是云阳。
在意识的漫游中,我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安置赵江梅的地方。
“云阳?我去云阳做什么?捡垃圾吗?”赵江梅跟我说,她倒是想去云阳呢,不过在那个城市里,好像除了捡垃圾,她就再也想不出第二种活法了。
“那就捡垃圾。”听到赵江梅这样说,我顿时就乐了,说那好啊,那就去捡垃圾嘛,绝对收入能顶住款洞种地10倍以上。
“云阳捡垃圾真的能找这么多钱?”出乎我预料之外,赵寡妇居然认真了。
“当然了!”我向赵江梅保证说,云阳火车站,每天流动人口都不晓得有多少个万万,每人丢一个矿泉水瓶,那也是多少万个呢,就算我们那天只能捡到1000个,那也是不小的收入呢。
我还调侃说,你真的要去捡垃圾的话,绝对是云阳的“垃圾西施”,每个人都愿意将喝完的瓶子给你呢。
“西施是啥啊?”赵江梅的眼光里,充满了一种满是活力的光芒,她认真地跟我说,西施就是专门捡垃圾的女人吗?
我晕,好像我玩得有点偏了。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我跟赵江梅说,像你这样的美女,谁都不能让你真的去捡垃圾啊,我们去干一点体面的活,找点轻松的钱,把狗芽帽他们俩兄弟给养大,那就差不多了。
“再说了,你也还是找个好男人,过你幸福的下半辈子啊。”我跟赵江梅说,让她收拾好家里的一切,就去云阳找杨子和万毅,那里会有合适她的岗位。
包吃、包住、有工资、孩子能读书!
“真的有那么好?”听到我的这些,赵江梅都有点不敢相信,说她说不是在做梦?
“上天真的会照顾好人吗?”赵江梅喃喃自语地说着,眼泪流了一脸。他说老天终于是看到了她的苦,派我来解救她呢。
“孩子她爹,你听到了吗,我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了。”赵江梅一边说着,一边望着苍天,不停哭泣的她,眼泪都将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我终于不用死了。”赵江梅看着天空,将正在推门进来的狗芽帽紧紧抱住,说是我们娘仨真的不用死了。
不用死?是个什么情况?
看着赵江梅和她那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孩子,我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有傻傻地看着,为自己的傻傻决定感到得意。
其实,我之前就根本没有想到,我可以把赵江梅给转移到云阳去的,在那个大得跟天一样的城市里,谁还会在意她灰尘一样的过去?
“不好意思,真的给你添麻烦了小方警官。”说到这里,赵江梅突然变得很正经,她一本正经地给我说了一句话:她原本是想死的!
我的姑奶奶,还真的是这样啊。
“我原来是想一把火烧了这个寨子。”赵江梅给我说,这几天她是极度地想不开,每天让她的大儿子狗皮帽去款洞乡里打煤油,就是等有一天煤油量积累够了之后,找一个漆黑的夜晚,一把火就把整个村子给烧了。
她希望,在她绝望离去的时候,能有村子里的大部分人陪伴,最好都是我们刘姓的。
所以,说什么要在刘家选一个男人,那只是一个遮人耳目的幌子。
我的天,这特么是一个多么疯狂的计划!
还好,被我化解于未然。</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