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嘉述哪里敢看她,就怕眼里的怒恨泄露此刻的心思,连连点头,却不再吭声。
小厮去金河镇钱庄取来三千两的银票,给了许山夏后,梁正茗终于得以带回自己的儿子。
梁正茗扶着儿子上马车,也不知是梁嘉述膝盖太疼了还是死里逃生后的松懈,他的脚一滑,正脸朝下,趴在了车厢板子上。
小厮手忙脚乱扶起了少爷,见到的便是一张缺了门牙,鼻血横流的猪头脸,车厢里顿时传来梁嘉述的鬼吼声。
“真他娘的邪门。”
有个随身小厮顿时想起了陈用九曾经给提醒的,血光之灾,吓得手一颤抖,不敢再接近自家少爷。
等到载着梁嘉述的马车离开,还留在许家的梁安茗问清净,“既已赔罪,不知许姑娘能否跟安庆府的酒行知会一声?”
清净扯了扯嘴角,“梁豪绅诚意满满的,连自家侄子都能出卖,小女子佩服不已,王行老那边,我会写信过去说一声。”
得到保证,梁安茗这才踏着稳健的步伐,从容离开了许家。
许山夏谢过许家坪众人的鼎力相助,“明天请各位来家里吃饭,今天家里还有事商讨,就不留诸位了。”
许阿杉连连说不碍事,带着众人很快就离开了。
清净去隔壁请了爷爷过来,顺便去酿酒坊叫了大伯和三叔。
堂屋。
“清泉的伤两个月后便能提笔,县试报名是在正月,他的名额回来,儿子是想让他继续去学堂的。”
许老头放下烟杆,问孙子,“清泉,你的意思呢?”
许清泉静默了一会,低声道:“爷爷,爹,我想在家温习功课。”
对此,许老头是支持孙子的,“手暂时不能写,去学堂也做不了事,索性就在家待到完好,我们也能放心一点。”
许山夏为难地开口,“我一开始是想在学堂外替清泉租赁一小宅院,雇佣个婆子,让他给清泉做三餐。
既然清泉想在家里读书,那就待家里吧。”
叫他们几个过来,就是商量这三千两如何处理。
“自然是给清泉养伤用的。”比起钱,许老头更担忧孙子的伤。
许清泉沉思片刻,说出自己的想法,“爷爷,我这伤,用不到三千两的,这钱直接用来扩建酿酒坊吧。”
他低低解释一番,“倘若要不是担心这伤拖累家里,梁家的钱我根本不想拿。”
三婶可不敢苟同,“你不拿,不就白白便宜了梁家小子,做人哪里有吃亏的。”
这次,清净跟她三婶站同一个阵营,“对啊,哥,钱拿着好好养伤,等你手好了,下次见到他,直接揍趴下。”
许清泉笑了笑,“我不拿,不代表别人也不拿。”
“什么意思?”
清泉低低开口,“爹,这阵子我想了很多,咱们许家坪终究是太穷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