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呵”
“呵”
三声冷笑,一声比一声悲凉。
“月安给太子殿下说的那番话,草民觉得也应该让陛下来听听。”
那些话,锦衣卫自然是说给他听的。但此刻从儿子嘴里亲口说出来,沈奇志觉得就像是有人拿着刀子在剜他的心头血。
“我八岁之前,夜夜噩梦缠身,睡不安稳,是母亲陪在我的身边。为此,她累倒了十三次。”
那段时间他在干什么,陪着柳蓉儿赏花赏月,跟新进宫的美人听曲看戏。
知道儿子被噩梦缠身,还是事发后半年才察觉到的。
他原本以为只是偶尔一两次白天遇到了什么血腥之事,晚上才会做噩梦。没想到竟会是夜夜如此。
“你们心里记挂着我,可我不是最重要的。既然如此,两不相欠也好过彼此厌倦。”
小儿子被人下毒,他知道幕后真凶是谁,却为了所谓的平衡而放弃追究。
皇后手中握有证据,但没揭发对方,也是怕对方忍不住会反扑。
身为父母,有太多的借口让儿子出宫“避祸”,说到底只是他没有特别重要而已。
就像是如今,他也是清除了所有障碍才来接他回去。
齐钰的脾气有多犟,南夏人人皆知。他也不想勉强他,也勉强不了他。
“柳月儿和你表弟成亲,你又娶了依依。跟柳家的仇恨,可以放下吗?”
哪个父亲对儿子这么低声下气,更何况沈奇志还是一国之君。
但齐钰就是一块千年寒玉,纵然放在烧滚的油锅里炸也没有任何融化的迹象。
“依依不是柳家人,庾家跟我也无任何关系。不管他们为了什么,将依依赶出柳家,不让她回去吊唁亲娘的是柳家人。”
“他们抛弃了依依,依依便跟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不是所有的伤害都能被原谅,不是所有人在被亲人抛弃以后会重新回来。
他是这样,他的依依也不用委曲求全。
“陛下请回吧,草民该喝汤药了。”
“我看着你喝完药再回去。”
齐钰没有理他,让管家将药送了进来。
沈奇志先他一步拿到药碗,“让我喂你一次。”
“草民怎敢劳烦陛下。”
“我,我……”
最后,他还是把药碗给了齐钰。看着他喝完药,才准备回宫。
“钰儿,就算我们都欠了你,可依依是个好孩子,希望你不要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
“陛下今日不提醒草民都忘了,草民和依依的婚事还多亏了皇后娘娘的筹谋。草民还未向皇后表达谢意,想来跟陛下道谢也是可以的。”
皇后算计齐钰和柳依依,他这个天下之主当然是知道的。齐钰稍稍一提,他便明白了。
“父母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子可以娶到贤妻,再生十个八个孙子孙女。钰儿,你也到了做父亲的年纪了。”
“多谢陛下挂心。”
他的小丫头,就跟小孩子一样,哪里舍得让她受分娩之苦。
“咚”
“咚”
“咚”
三声丧龙钟响,从内殿开始,所有人都跪在地上。
皇帝驾崩,举国哀悼。太子继位,次年改元,以示对先帝的尊敬和怀念。
沈景炎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跪着的文武百官,山呼万岁,第一有了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原来掌握天下生杀大权会是如此的孤独!!!
太子继位为帝,太子妃也顺理成章的变成皇后,母仪天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