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愿松了口气,忙叫追风带着她去。
追风骗了李长愿,走在前头带路总觉得步子都发飘。
然而,李长愿是祖宗,谢璟更是祖宗。虽说蒙骗了李长愿这位小祖宗,明日要吃不了兜着走,可他更怕谢璟发起怒来,折腾得他只剩半条命!
春日夜晚的风不小,一路沿着长廊走进谢璟的院子,吹得李长愿的发丝都在风中游动。
“郡主,这就是了。”追风殷勤地上前去打开房门,巴巴地看着李长愿往里走。
李长愿又困又累,哪还有心思注意他的神色,只见房里只点了孤零零的一盏灯,灯下的一只雕金的麒麟香炉,正缓缓往外吐着轻烟。
虽说整个卧房的其他物件,都被一层淡淡的黑暗笼罩着,可仅从香炉上造型威武的麒麟就能看出,它的主人一定是个雄心勃勃的男子。
一头栽在被褥上,鼻间满是被褥上淡淡的香味,与谢璟身上的檀香味很像。
李长愿整个人有些晕晕乎乎的,整张脸在被褥上蹭了蹭,呼吸着那股熟悉的味道,才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谢府的园子里,已经接近午夜了。
院子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谢璟披着月光跨过门槛,却见往常院子里亮着的石灯不知为何都熄了。
好在今夜月色正好,夜风吹得庭院里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树影在月光通明的地上,有如水中的藻荇交横。
浴房里传来一阵水声,谢璟很快带着一身水汽从浴房里出来,推开房门房间里与往常比没有什么不同。
绕过床前的屏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骤然发现有什么不对,下意识要拔出挂在床头的宝剑,指尖却碰到一个柔.软的身躯。
点亮床边的灯一看,才发现床里睡得正香的人儿。
缎子一样的长发散在床上,雪白的肌肤在烛光里如瓷器一般细腻。
轻薄的春衫睡得有些乱了,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因为睡得正沉,双颊上还飘着的淡淡微红。
简直摄人心魄,如画中的景象。
然而,这样的景象谢璟只是看了一眼,便扶着她的肩头摇了摇。
李长愿睡得正香,觉得有人在她身边捣乱,烦得打了下那人的手背。
那人的动作顿了片刻,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阿愿,醒醒,这里不是你睡觉的地方。”
李长愿迷迷糊糊地听见谢璟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便看见一抹修长的身影坐在床边,垂首望着她。
看清楚了床边的人,她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瞪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望着他。
谢璟与她对视了片刻,移开目光站起身来,声音冷静而又疏远:“府中没有客房,我送你回金梧巷去。”
这还是谢璟第一回对她这般冷淡,李长愿愣了一下,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可她却知道,若是今夜她选择离开,再想让谢璟消气可就更难了,干脆将一把抱住被子,冲着谢璟摇了摇头。
谢璟目光微微一黯,声音也低哑了几分:“阿愿,你可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