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能够带着她行走,能够有着她的陪伴,就是永远。
直到——
他在终点的时候,看见她牵起了另外一名男子的手。
那人说:“我等了你许久,就像一生一样漫长。”
刹那间,他觉得自己的一生就这么毁掉了,在到处的流连中,在有她的陪伴中,毁掉了。
这一路苍山负雪,这一路山水茫茫,这一路风景如初,这一路沧海桑田。
他沿着过去的痕迹行走,他没有听到她说的那一声谢谢,他打算把那一段不好的记忆给忘记,从此后,他每次都假装她还在,他开始了没有尽头的旅行,也开始跟身边的空气自言自语。
而林初晴,就是他的未过门的妻。
尽管是组织上要把她嫁给他,林初晴也认了,只要是他,怎么都好。
她本以为婚后就算不够幸福美满,能够每天看得到他,都是一种快乐。可是她错了。
她的夫君根本没有给她一场盛大的婚宴,他就那么消失了。她百般打听,终于知道余慕枫是为了一名女子去浪迹天涯。
“乔染,你知道那种感觉么,就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心上,根本喘不过气来。我以为他真的就不要我了,他与那女子两个人去游荡了。那段时间,看天天是昏暗的,看花花是凋残的,每个人似乎都看起来闷闷不乐。”
“那后来呢?你又怎么想到出来找他?”
林初晴的眼睛里骤然有了光泽:“因为他寄了一封信给我,他说了很多一路上的见闻,他说他心爱的女子另有所爱——那时候,他还是把我当做朋友。但也就是从那封信开始,我打算沿着他的脚步去寻找他,不管有多远的路途,不管用多少时间,我都要找到他!”
看着这名女子,我蓦然间有了一丝丝心疼。
坚持了这么久,值得么。连他爱不爱自己都不知道,就要贸然去寻找他,而且一名女子在路上是何等的危险,她竟然……都坚持过来了。
另一方面,我忽而觉得她就是我的一个影子。
在心疼林初晴的同时,我想到我自己也是一路跟着师叔过来,根本就没有考虑他到底爱不爱自己,就只是想守着他,看着他,那就安心了。只要有他在,我就多了一份希冀,做任何事情都觉得有底气。
他是周念沉,是我不灭的信仰。
“若是这一次还找不到余慕枫,你还是会坚持下去么?”
林初晴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忽然光线一亮,“嘎吱——”,似乎是地牢的门被人打开了。随后有人问了一句:“乔染在么?”
是师叔!
偏偏这一刻,我隐约听到林初晴说:“我会的。”
像是幻觉一样,我瞧了她一眼,她眯着眼,似乎是笑了。
我对着光亮的方向应声:“公子!我在这里!”
为了确保师叔大人能看到我,我还特意挥了挥手,转眼间他就向我走过来,问道:“怎么,还是打算住在地牢?”
“对啊,我要陪这位姑娘。”我指了指林初晴。
“我给你带了东西。”
师叔没有理会旁边的林初晴,这使得她扬起来的手臂停在了半空,最终又不好意思地垂了下去。因为师叔,并没有回应她的那个招呼。
他低下头去,翻了一阵子,把一包东西交付给我。
我还以为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一时激动就把它拆开了,结果——竟然是一堆芙蓉花瓣!我递给师叔一个白眼,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师叔拢了拢他的白衣,带着几许玩世不恭的语气说:“我很想念……它的味道。”
顿时我就明白过来了:“拜托,我们在讲正经事,谁有时间给你熬粥喝啊!”
“不熬是吧?”师叔大人扬起眉毛,接着微微的光线,我隐约看到他嘴角也有了一定的弧度,“那好,你就一直呆在地牢里吧,别出这个门!”
师叔大人你有没有逻辑性!我拒绝熬粥和走出地牢有什么关系!凭什么你不让我出去我就不出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