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希望,它不会消失。
“那等你以后回到崇望了,再酿一坛子半夏一梦好不好?”
“或许吧。”
模棱两可的语言。
我们两个都不确定,故而都只能这么带着一丝丝的想法,随后压低希望,把失望扩大化,尽量的让彼此接受那个结局。
就算是能够到崇望,他是仙,我也是仙,我们两个人恐怕也是无法像是在人间一样,安稳和谐地生活了。
“不行!你必须答应我,不管我们回到崇望的时候会怎么样,你都必须要酿下半夏一梦一坛,就像以前那样,我会半夜的时候偷偷刨出来的哟。”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好让师叔不觉得我在自我安慰。
他揉了揉我脑后的头发,抬眼看着门前的一株硕大的合欢树。
“合欢开花了。”
“喂!你必须答应我!”我撅着嘴还在试图说服师叔,顺便让我自己的小心灵有那么一丝丝慰藉,转过头去,我就瞧见了那一树繁花。
如同羽毛般的花朵点缀在葱绿的树上,又宛如蝴蝶一般,仿佛它们只是在这株树上停留片刻,过去了这短暂的光阴,它们就会奔赴属于自己的旅途。
蝴蝶,与沧海。
有一种直觉,它们是去寻找一片海,然而它们又无法飞跃那片海,就像我,无法让周念沉真正地停留下来。
我总是在害怕,总是在担忧,总是在……
等待一个离别的机会。
或许真正到了那个时候,我才能够想清楚,自己和周念沉之间的那丝丝缕缕的情感,想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从而,摆正自己的位置。
“如何?”
蓦然听到这句话,我的指尖还触摸着那一朵花儿,淡淡的红色从我手指尖飞过,一片花瓣悄然落地,好像一种执着的覆灭。
愣了一会儿,我才明白他说的是这合欢花。
我皮笑肉不笑,阴着脸说:“好看好看,比那美人儿都好看,那美人儿叫啥来着……嗯我想想,好像是叫周念沉吧?”
嘴巴闭上的瞬间,我的脸也拉了下来。
嘴角覆上了一点冰凉,他扯着我的一缕发丝,淡淡地说:“不如把回忆酿成酒,这样每次我们想起来彼此,都能够想到半夏一梦的味道。”
“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么?”
他不说话,算是默许。
若真是如此,我情愿大梦一场,再不醒来。
也可以就像现在这样,沉浸在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的心跳,和他血液中流淌的温度,还有那沉淀在心底的安定。
时光如旧,相思如酒。
周念沉,愿我之后想起你的时候,就像喝醉了酒一样,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能够被当做发酒疯而受到原谅。
“咳咳。”
有人?
薰药堂不是关门了么,按理说这里应该就只有我们两个才对,这时候会是谁来造访?更何况这里是庭院,怎么会有人那么大胆,直接不敲门就进来了?
“谁啊这么……”
话还未完,我一转头就看见了三师姐那熟悉的脸庞。
她手中捏着紫色绢布,擦了擦眼角,但还是没有忍住那奔涌而来的泪水。
师叔放开了我,不用问,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事情。
我却是心直口快:“怎么了?”
三师姐浑身都战栗起来,我见状,连忙扶着她到树荫下的石凳上面坐着,她才抽噎着说:“怀冥……怀冥的伤……”
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师叔大人。
他轻声咳嗽一声,说道:“叫师兄过来吧。”
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果然就发生了,而且是如此之快的速度。</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