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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没有明白,但是当务之急是给师叔包扎伤口。我扯了一块纱布缠在他胳膊上面试图止住鲜血,同时反问道:“试探身份?”段西河那次说我的体内流淌的是魔族血液,我也就是魔族人,额,一想到我和他们是同类人,顿时就心生烦躁。
师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有没有谁告诉你,当时师兄收你为徒,其实是为了用你的心来做药引,治疗我体内的火狼毒?”
我重重地点了下头,回答:“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是、是……师尊告诉我的。”尽管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把段西河的名号搬了出来。
师叔忽然间摁住了我正在打绳结的手,盯住了我的双眸,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敢凝视师叔的眼睛。在那泛着褐色的瞳孔里面,我瞧见了自己的身影,与他同样的白衣,同样的黑发,相互缠绕着,背影被暖暖的光线拉长。
那般深邃的眼睛,仿佛就要把我吞噬进去一样,他说:“对不起。”
如石头一般重的三个字压在了我心上,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有些惊慌失措,想要避开他的眼睛,但无论怎么躲,都会被他捕捉到我的眼神。
他又强调了一遍:“对不起!”
很明显的,他握住我手的力度又加重了一些,骨节交错的声音传来,我敏感性地缩回了双手,接着摆着手不停地说:“没事的没事的,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
我承受不住。
如果说那时候是段西河非要我的性命,可后来,分明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要以心脏作为药引,一半是出于段西河对我有恩,还有一半,是因为师叔本人。
“你想说,你这条命都是我的?”
师叔猛然松开了我的手,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猛得拉扯,我猝不及防地跌进了他的怀里,感受着那自胸腔传递过来的温度。
我仰着脖颈试图挣脱他的怀抱,可越是挣脱他的力气也就越大,疼痛感袭来,我想要去看一下脚踝那里的伤,转过脸去却是看到了师叔脸上坏坏的笑容。
“怎么,想逃?”
“我……我刚刚被割伤了,可能流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流血了,我也就随口那么一说,师叔顿时收敛起来笑容,颇心急地将我横抱起来放在床榻上,撩开了我的裤脚。
湿湿黏黏的,殷红色血迹透过白色衣衫渗了出来。
“皮外伤而已,你先别动,我去取药。”
师叔只看了一眼便得出了结论,可那血色分明愈来愈鲜亮,亮得仿佛红色的染料,刺痛了我的双眼。
“真的只是皮外伤?”
“不信我的医术?好啊,伤筋动骨一百天,那你就一直在床榻上躺着吧。”
师叔说着话的时候,就已经在朝我走过来,手里多了一个白色药瓶。他熟练地拧开盖子,倾斜着将那白色的粉末倒在我的伤口上面,由于疼痛,我忽然动了一下,那粉末之中有一些就落在了旁边。
“没事就好啊。”正巧师叔低着头,我顺势就勾住了他的脖颈,撒娇似的说:“师叔大人妙手回春悬壶济世,我这小小的皮外伤算什么?”
“你的伤是没什么,怀冥可就不妙了,他的伤,看来得把师兄叫过来才行。”
“他怎么了?”
我忽然又动了一下,顿时遭到了师叔大人的一顿毒打,额外的,他又亲昵地刮了刮我的鼻尖,脸上却是严肃的表情:“碧浮潭那种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
哦哦哦,他竟然为了救我而受了重伤?!那他为何那一天还在表现地什么事都没有一样?难道是为了不让我和三师姐担心?
“三师姐知道么?”
“现在应该不知道,不过……很快就会瞒不住的。”
像二师兄那样铁骨铮铮的汉子,估计不到了真正坚持不住的时候,是不会承认的,毕竟对于他来说,受伤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而且三师姐是他在意的人,此次陪伴,他不知道还能持续到什么时候,更是会花时间多陪在三师姐身边。
“所以……师叔大人你在和他一起想办法?”
“有何办法?我看啊,迟早是要让师兄过来解决。”师叔收起了药瓶,叹息道,“他们俩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总要有个结果。”
那我们呢?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吧,要为他们争取一个结果,那么我们……周念沉你有没有替我们想过一个结局?
任这个问题在肠中转折千万回,我都没有勇气问出来,即使问了又能怎样?他是周念沉,又不能左右这件事情的结果,能不能在一起,还是要看机缘的。
若是我们命里有缘有分,不管情深缘浅,我们总会在一起的,若是我们有缘无分,就算是强求一个结果,又能如何?
时光慢慢流过,我也就看着师叔大人的笑容,我们携手一步一步在流年里行走,静看花开花落,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唯美的景致。
估摸着时间够了,我刨出来那埋下来的一坛子酒,师叔只是揭开了坛子,顿时一股子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师叔嗅了一下,顿时就摇摇头:“这酒啊,酿的还是不如我。”
我递给师叔一个白眼,揶揄说:“那是,谁有师叔大人酿的酒好啊,来来来,再酿一坛子,让我留着慢慢喝。”
“需要的时间太长了……”
这句话,似乎隐藏着什么特别的意义。时间太长了,太长了……时间越久,一些正存在着的情感就会变化,就像那酒会越来越醇香一样,然而感情却是与酒是相反的,存放一段时间之后,它会渐渐地淡化、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