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芹低下头彻底不敢吭声了,只一勺勺喂父亲喝粥。
喂完小米粥,表舅嘴边挂了一点米粥渣,直接用手一抹,然后擦在香芹的身上。
卓萱下意识的刚要给他找纸巾,一想这个时候不流行纸巾,那就毛巾吧,谁知她还没迈开腿去拿毛巾,那点残渣转眼就抹到表姐身上去了。
表姐低头出去,没有任何异议。
罗可淑都看不下去了,劝道:“哥,俺看香芹和美兰都不错,你就不要这么大火气了,生气对病可不好。”
“这是她俩应该做的!”表舅不满道,“昨天就给美兰送信了,今天都半上午了,还没过来!”
娘无奈的看看卓萱,觉得不大好接话,只好提表舅心尖上的肉肉,他唯一的儿子家文。“家文什么时候回来?”
“不用他回来,俺家文有正式工作,不能耽搁赚钱养家!”表舅立马回答,“这里用不着他,他两个姐姐轮班伺候就行。”
卓萱撇嘴:好一个偏心爹。
表舅还没说完:“我没什么好牵挂的,就是还有个遗憾。家文只有一个闺女,还没生儿子,我到地底下没法和他娘交代。”
又是一个非要生儿子,有皇位要继承的,有文化的学究表舅也不例外,卓萱偷偷翻个白眼。
罗可淑安慰道:“这个不妨事,家文还年轻,美兰和香芹都有儿子了,家文也会有的!”
“她俩有儿子又怎样,又不姓蔡。”表舅恨恨道,“你忘了那句话,外甥狗外甥狗,吃饱了就走!那么多外甥有什么用!”
罗可淑真是不好接话,只好胡乱应付道:“没孙子,你好歹有孙女哩,不着急。”
表舅:“那是,俺孙女虽然是个女娃,但叫一声爷爷,也比那四个外甥叫一万声姥爷强!”
尼玛啊,卓萱想爆粗口,对表舅的好感和同情荡然无存。
这些贬斥女性的话从穆家人嘴里说出来,符合他们一贯的粗鲁形象,不让人觉得意外。
但从端着茶壶,威严气派的表舅嘴里说出来,就非常违和了,反差大到让人难以接受的地步,卓萱拉拉娘的衣襟,想赶紧走。
罗可淑:“哥,那我们先走了……”
“走什么,我还没说完。”表舅转向卓萱:“听说你放一个月假,看书就到表舅这边来看,舅自己在这里很孤独。”
卓萱:……
表舅:“怎么,以前愿意和表舅说说书里的东西,现在看舅病了,就不来了?放心,肺癌不传染!”
罗可淑向来仰视这位高高在上的表哥,急忙替卓萱答应:“卓萱以前没少得你的教诲呢,哪能不来,是吧?”
卓萱给娘面子,也只好答应下来,表示三天两头就会来表舅这里走一趟。
接着她觉得表舅的话有问题,索性问出口:“表姐们都在,表舅怎么会孤独呢。”
表舅哼道:“她们懂些什么,脑子里一团浆糊,跟她们娘一样,就知道埋头苦干,是些拿不上台面的农村妇女。”
卓萱:……感情进门时您的夫妻情深也是演给我们看的啊!
罗可淑对于农村妇女拿不上台面的说法没意见,只附和道,“是是,都不如家文有出息,能去镇上的厂子里当工人,听说很快就转正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