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恒像是感受到他的触碰,在千年蚕丝被里的手猛地伸出来,紧紧的抓着他的手。
公子华倾垂眼看着褚恒握着他的手,轻笑出声,然后张开五指两人十指相扣。
这一刻,想来他是安心的。
“别走……别走……”褚恒轻声呢喃,同时抓紧了公子华倾的左手。
他右手轻轻的触碰着她因为抓的太紧而关节都发白的手轻声说:“我不走的,啊恒!”
他已经不想要再计较她究竟在留着谁了,现在不是当初,褚恒也不是当初的那个褚恒了,他心悦她,只要她知晓就好了,而如今,这样挺好的,他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也不是那种索求无度,被宠坏了的人,他一向,一向是那种懂得自己需要什么的人。
褚恒越来越激动,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不好的东西。
公子华倾轻抿嘴唇,从床边的梳妆台上拿过半生给的伴生花的种子拿在手里,伴生花是天族祖花,伴生花祖可孕育下一代天族,荒经第一卷中记载,伴生花是苍天为束敷万族赐下的,生于万族尸骸以上,花开不败,如血般艳丽,伴生花的种子,也就是还没有长大的伴生花,每一株伴生花的生长都需要无数的尸骸孕养。
而若是未死之人吃下伴生花,便与天族结契,永世为奴,这也不是全部,因为他不是天族人,只有天族人才知道伴生花的秘密,这其中有太过的变数,而他只知道,伴生花是褚恒的救命良药。
伴生花能为褚恒疏理她体内暴戾的灵魂气息,能让她好好活着,只是,只是伴生花的种子与她同源,这样会增强她的力量,总有一天,她会冲破他给她下的契,两生忘。
可是这是他的选择,只要对她好,他便无条件的纵容,或许是,不想在看见她那样苦了,那时候,他明明能看见的。
所以看见她疯疯癫癫数百年,那时候,是真的心疼的。
恒久,我只要你好。
所以,以后不会再让你疼了。
他垂眼看着手里娇艳欲滴的伴生花种,看着里面浓郁的血色就要滴下来一样,缓缓流动在每一片花瓣之间。
他张开嘴,咬下一个缺口,然后附身,双唇附在褚恒的唇上,迫使她张口嘴,然后咽下去。
她记得她说过,花很苦,花很苦,他们都一样。
苦中带着血腥味,浓郁的血腥味。
这珠伴生花的种子,是伴生之祖的血海里长出来的吧,在那片血海与尸骸的交界处。
公子华倾每咬一口便附身给褚恒度过去,褚恒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紧握着他的手也松了几分。
终于在喂完最后一口药的时候,公子华倾直起上半身,盯着褚恒看,褚恒的双唇被花汁染红了,他的也一样,艳红色的嘴唇,苍白如纸的脸色,倒是显得一片妖异。
褚恒的呼吸平缓,公子华倾就要放开她的手往外面走,他想要去给他摘一束红梅。
红梅最衬她了。
他曾记得,他们生前她最喜红衣,因为她生于伴生之祖,生来便看见满眼的红,加上他本身便是殷凤,红色便是本命的颜色,她总是说看见红色就像回到了家里,安心。
是啊,她那一生,所求不过一个安心,所以便红。
或者说每只伴生祭,骨子里都是喜红的。
那样也好,只要她喜欢的,总是好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