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琴虽然是新来的学生,但是经过考试,她就被分在了甲班,眼下都跟薛宝钗一块儿上学下学。
“林姐姐,你知不知道,前些日子老太太听戏,说了好一通道理,”薛宝琴笑着跟林黛玉说话,“我也决定很有道理呢!”
“老太太说了什么话?”林黛玉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跟薛宝琴薛宝钗一块儿走出去。
“老太太说啊,那些话本戏折子支流,通通说的都是些没道理的话,”薛宝琴面容秀丽,但是脸庞上却有一股子京中一般女孩儿所少见的大方之态,“全都是些落魄书生想出来的梦话!就拿那西厢记来说,一个相府千金,身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丫鬟?又怎么会见到个落魄书生便与他海誓山盟,连礼义廉耻全都忘了?可见这些戏折子话本子说的,都是些落魄书生自己发的梦话呢!”
薛宝琴一番话说下来,林黛玉和水月都忍俊不禁笑了起来,就连最近这段时间郁郁寡欢的李江涵也有了笑意:“史老太君果然不是一般人,竟然有如此见解。”
贾探春也道:“是啊,我们老太太,跟一般家里的老太太是大不一样,开明许多。”
金锦儿就笑说:“是啊,谁不知道你们老太太不仅驳了你太太,准了你来考女科,还让史家三位姐妹也能来考女科?这京城里面多少人家都在说史老太君开明得很,我看呀,就连咱们女学新来这些人里面,未尝没有听了史老太君的话才被放出来的。”
她们几个说着话,李江涵脸色就越发暗淡,虽然林黛玉不知道李家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会儿就安慰李江涵道:“现在已经是最后关头了,再怎么艰难,总要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
李江涵见黛玉过来安慰,也是勉力一笑:“多谢,我自己知道的。”
薛宝钗见众人皆是欢欢喜喜,唯有一个李江涵愁眉苦脸的,干脆提议道:“不如我们私下里吃个茶,也来再起一回诗社吧。”
众姐妹这段时间苦学,也想着放松一下,是以又都聚到了贾府吃了一回酒,众姐妹飞花为令,好不快活。
史湘云喝到高兴处,问道:“刑姐姐,怎么你不去女学考试呢?要是考中了,女学是不收学费的。”
史湘云这么大咧咧一说,登时不止刑岫烟,就连李绮李纹都被戳中痛处,薛宝钗和林黛玉两个同时一眼看过来,史湘云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说错了话,忙斟酒道:“是我说错话了,刑姐姐要是喜欢待在家里,就待在家里也没什么。”
贾探春是个精明强干之人,不愿意让众人看了贾家亲戚的窘迫之处,她笑道:“今天反正天色都晚了,不如我们先散了吧?”
众人也无意久留,纷纷散去。
史湘云走的时候还拉着刑岫烟道歉,刑岫烟温柔和善,轻言细语地表示自己不会怪责。
只是到底还是被人揭穿了穷困的事实。
而这段时间薛姨妈没少在薛宝钗跟前提起刑岫烟的好处,打算着要把刑岫烟许给薛宝琴的哥哥薛蝌,薛宝钗念着这曾关系,便道:“其实云丫头说的也没错,要是考中了,到时候就算是在海部做个文职,也能补贴一二。”
但是刑岫烟和李纹李绮都与薛宝钗等人不同,刑岫烟道:“我本就是来婶婶家里借住,到时候总是要回家去的,要是真去了女学,到时候难道一辈子都住在老太太家里吗?我还是不给老太太添麻烦的好。”
李绮李纹也是一样的意思。
贾探春难免有些失望,在她看来,贾家要想恢复以往的荣光,只她一人在海部远远不够,家中女儿出色者不在少数,就是刑岫烟这样的表姐也很优秀。可是她们就都甘愿在这深宅大院里面聊此一生!
贾探春觉得有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咽喉,她烦躁地起身走了两步,听见几个声音吵吵嚷嚷地传过来,她更是怒道:“什么人在外面胡闹!”
侍书满脸为难,对着赵姨娘想拦又不敢拦着,到了探春跟前,犹豫道:“姑娘……”
“你还准备当着我的面儿告状不成!”不料赵姨娘半个字都不让侍书说,她伸手狠命推搡了侍书一把,要不是司棋伸手扶了一把,侍书估计要跌坐到地上去,赵姨娘又嫌不够,还指着侍书骂道,“你这小蹄子,我这就让姑娘撵了你去!”
探春被赵姨娘连番举动,已经是气得脸色铁青,冷冷道:“姨娘又做什么?”
赵姨娘哪里听不出探春口气中的厌烦之意?只是她自恃身为探春生母,探春并不能将她如何,赵姨娘就伸手假意抹了抹眼泪:“这里里外外的人都瞧不起你娘,你要给你娘做主啊!你舅舅死了,他们居然只给二十两,肯定是被谁克扣了,你可一定要查清楚!”
贾探春最厌烦的就是赵姨娘如此市侩算计的样子,她冷声道:“是我叫他们给二十两,这是一贯的例钱。”
赵姨娘先是一愣,然后就嚎啕起来:“天啊,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我自己亲生的女儿,比别人作践我还狠些!她袭人不过一个姨娘都没混上的丫头,老娘死了也有四十两,你的亲舅舅死了,居然只给二十两!我知道你最恨的就是托生在我肚子里,可是到底我是你娘!你究竟还是不是人?你怎么就这么狠心?”
探春知道赵姨娘是个糊涂人,可也没想到赵姨娘能糊涂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她的伤口!一时间,探春气得浑身发抖:“我娘是太太,我舅舅才升了九省节制!你不过是一个姨娘,你兄弟死了就是这么个份例,你要是不服,你也回了老太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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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天:我立功去了回来再接你!
黛玉:我要在京城里站稳脚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