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灵鬼逐一推敲此女所言关窍之处,惟觉得处处连环,虽然险至山巅,但却有其必然道理,不觉汗下。此计自然狠辣,不过如此揣摩人心,并且能把握到三国君上心态,这番窥人入微的本事,真叫人咋舌。
此计必然出自庙堂之上久握权柄之人潜心默运良久,此女自称乃楚国莫敖手下,难道此计出自那位莫敖大人?
眼下最要紧地,是如何阻止此计第一环发生,若能在敌人筹谋发动之始,即刻扑灭,那么此局并非不可挽回,只是,这第一环如何阻挡地了?若真助这庸国度过这一大难关,我巴蜀将遭致祸乱,是否值得?
邓灵鬼虽然心思细腻,但终究在大局上欠缺,大楚既然能插手三国背后交易,显然局面已经完全掌握,再怎么筹谋解脱,终究是在瓶子中舞蹈而已,楚国眼下可是将瓶子拿在了手上,又怎么会令三国从容解套。
“老大又笨又蠢,也就罢了,没想到做老二的,个个都是鼠目寸光与虎谋皮之辈,可真令人笑掉了大牙!”倒是久久不发一眼的巴玉娇,听了这些人的蝇营狗苟,心理忿恨下,不管不顾地叫将起来。
说完后,巴玉娇还挑衅似地看向那制住她的高冠女子,此女到也有一番泼辣气息,不过这番话语所指,场中的老二只有一个邓灵鬼,个个所指的又是谁?
巫家霸听了却是灵光一闪,心中翻转许久的疑问登时豁然,他阴狠地声音在嘴角咝咝作响:“元霸这个吃里扒外的下贱东西,是他与楚国最先勾结的吧,可笑啊这个下贱货色,国破家亡之下,哪里还有的他的王侯富贵,真是一坨烂泥!”
这番话语充满剜心般的诅咒,显而易见这位庸国大公子,早已对自己庶母所出的兄弟恨之入骨,由此可知庸国权贵内部早已是剑拔弩张,公子间的斗争仇杀只是被表面的笑语宴宴掩饰住了而已。
“知弟莫若兄啊,大公子兄弟情深,倒是将自己兄弟禀性了解的透彻,如此说话就痛快地多了”,高冠女子嘴唇一抿,原来灿若樱桃的妙处登时成一线,说不出来的媚惑动人。
我大楚此次举兵,虽然意在这百濮之地,不过也顺便遂了二公子的一点心愿,明日问诸庸伯,为何贤肖不分,二公子心怀仁义,内治财帛,外结诸国,可比那一意嗜杀的大公子强上百倍。何不立其为世子,若再迁延,那大公子豺狼野心,说不得就要拿国之鼎器,去交好外国,以换取其功名富贵。如此丧心病狂之徒,不应该早早诛杀以谢国人么?
高冠女子一句一句,语意冷峭之至,而且声音渐转高亢,直如冰冷的寒泉一般逼人肺腑,巫家霸听了气焰顿消,心知自己若回转见到君父,只一句鼎之何在?即可将自己逼入绝境。
只是他百般不解,那下贱的老二莫非头脑疯了不成,眼下是举国之战,如果败亡大庸不复存在,为何还要执意弄火?是了,这厮利欲熏心最喜自作聪明,他窥知大楚有侵犯之意,乃暗通款曲,为这侵犯境界的敌兵开通道路,先是说敌人来势不明,要以逸待劳,让敌人从容分兵,先歼灭了百濮诸部联军,后来又鼓动联络巴蜀二国,一举荡平楚人,并献上拿鼎中兽魂笼络二国的计策。
可恨自己不查,堕入彀中,现在进退两难,想来那厮现在得意得很,现在三国约在阵前密会,也是对方通报的消息了。不过,老二还有何等依仗?可以保证陷害自己在先,而不致令庸国蹈亡在后?
巫家霸头脑疯狂运转起来,他觉得自己和庸国的生机,都在这一念中,若要庸国灭亡,必然是巴蜀联手楚国,背后捅庸国一刀,巴蜀若有如此行动,情形当真如这楚国娘们所说,因为争鼎而反目成仇么?不过,此鼎既然落在楚人手里,下贱的老二又有什么手段可以保住庸国呢?莫非,这鼎其实庸国并未失去?那么眼前自己携带而来的鼎,是假的?
巫家霸细长的眼睛闪过惊喜的光芒,不过他素性阴沉,赶紧收敛起来,害怕自己的动静被那楚国女人知晓。眼下巫家霸心头砰砰乱跳,老二若非太蠢,一定是拿假鼎来哄弄楚人,不过,这楚国娘们信誓旦旦,可以马上给与巴蜀二国兽魂,也是老二暂安其心的安排么?兽魂为真,这鼎的真假又如何判断?巫家霸一时又茫无头绪,内心焦躁不已。</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