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球朝我几步踱来,伸出前爪站直了来够我,它四脚着地已是庞然大物,如今站直更是比我还高。我敷衍地说了声“乖”,然后反手按着它的脑袋,将它往旁边撸了过去。
我一想身后是鬼域大殿,他去必是有什么要紧事,尴尬地笑了笑:“我这来得真是不巧……”
“有点事情要处理。”他几乎同时开了口。
既然是要紧事,那估摸一时半会也不会结束,我便想先回下夭峰去。“其实我也没什么……”
“还饿着肚子呢吧?”
“呃……”我一下便听出他挽留我的意图,顺便想起了下夭峰雷打不动的三餐药膳,顿时心里有些抗拒。“没呢。”
盛其煌见我意志动摇,伸眉一笑:“自去等着,我让人给你送来。”
“哦。”
我来了,雪球便也不愿往前边去了,拱在我的脚边与我玩乐。盛其煌看了它一眼,我以为他这是不放心,便与他保证会照顾好它,谁知盛其煌又不咸不淡地看了我一眼,我一下心领神会,难掩羞涩道,我也会照顾好自己。
“它要再往你身上扑,你就直接打一顿。”
“……”我面色一僵,无辜地看了看雪球,它也分外无辜地看着我。
“往重了打,才会记住教训。”
“……其实我不是很介意。”
“哦,是吗?”他淡淡道,“那你该打。”
我浑身一凛,听出了他在吃味,满嘴的酸味却润得心间甘甜似蜜糖。我不觉莞尔,低着头一把抱住了他。
怀里的这具身体先是一僵,随后缓缓抬起了手,在他即将拥抱上我的时候,我又将他推开了。
盛其煌展着一个虚虚怀抱的姿势,疑惑又不满地瞪着我。
他怀疑我在戏弄他,但绝对不是,我腼腆地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了视线。他有所觉,回头去,便见蒙枭尴尬地杵在那边。
“慕姑娘。”蒙枭从我身上收回诧异目光,朝盛其煌躬身行礼,“门主,各位山主已经到了。”
“嗯。”盛其煌点点头,复来看我。
我粲齿一笑:“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等盛其煌与蒙枭离开,我屈膝半蹲下,诚恳地凝视着雪球,与它商量:“听到你主人说的话了没,我们都让他省省心好不好,你做一头听话的灵宠,我当一个端庄的淑女,嗯?”
“嗷呜……”
雪球面色一贯喜悦,估计没听出来盛其煌的威胁,没心没肺地抻着爪子来扒拉我因半蹲垂下的几缕发丝,弄得我这会儿就有点想打它了。
谁知它得寸进尺,一爪子呼到我头顶,直接将我打懵了。
一根枯枝从我头上掉了下来……
昨夜与何期不欢而散后,我不放心,又让贮金偷偷潜回去了,随手从路边折了一截枯枝簪发。枯枝嘛,本就比不得簪子牢靠,尤其过了一夜,只怕早松散开来了,勾着发挂在了我的头上……等等,那盛其煌刚才见到我的样子可不就是……头簪枯枝的落魄寒酸样?
突然脸上一片热辣,心口一阵疼痛,我想起雪球欲站起来够我的脑袋,蒙枭眼中的尴尬和惊诧,还有,盛其煌初见我时的惊愕,都是因为我头顶的这截枯枝。
非因佳人蓦然出现,也非因我巧笑嫣然,而是为着我自以为端庄的不端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