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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戎闻言感激地看了站在一侧的唐尧一眼,唐尧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接着转头默默地离开,为夫妻两人留足了诉苦的空间。游戎轻笑一声,抬手擦去了妻子脸上的泪痕:“不碍事的,朝局之事素来如此诡辩莫测,我早已习惯了,夫人不必担心,我会没事的。”
梳彤努力平复好心情,绷住抽噎低声道:“今日在天坛上的那些事,妾身都已经听说了……”
游戎眉心一皱:“都是些怪力乱神之说,纯属无稽之谈,夫人实在不必放在心里。有我在,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如此情真意切的话直戳进了她的心底,她感到心头一暖,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转而有些担忧地看了看他身上的单衣:“你在这里吃穿不惯怎么办啊?要不妾身明日想办法给您送些衣物过来罢……”
游戎摇摇头:“不必了,让太后的人看到你老是往这里跑不太好。我在这里会照顾好你自己,也会努力想办法出去的。夫人什么都不必想,只要照顾好自己,然后安心地在寒竹轩等我回去便可。夜很深了,你快回去歇息罢,烦请将殿下叫进来一下,我有些事想和他商量一下。”
梳彤点点头,恋恋不舍地亲了亲他的额角,末了转身跑出去叫唐尧。
片刻后,唐尧出现在了铁栏外。
他负手问游戎:“不知游戎将军有什么打算?”
游戎脑子里一团糟,有些头疼地撑额叹息:“回殿下,现在草民心中一点打算也没有。太后此番明摆着是朝着梳彤去的,我们的事她心有不甘这草民能理解,可她实在不该牵扯到旁人身上,更何况那个人还是陪草民历经风风雨雨的草民的发妻。”
唐尧思忖道:“小王以为只要将军到太后面前向她求个情、服个软,再找个日子当着朝臣的面郑重地道个歉,从天牢里出来还是不成问题的。”
游戎摇摇头:“那就表明了草民是接受了那所谓的神明指引,让草民交出夫人的命以换取自己苟活,这绝无可能。”
他的态度十分坚决,唐尧也没有办法,轻叹一声不知该说些什么。游戎想了想,接着抬头重新看向唐尧:“算了,咱们先不提此事。草民想同殿下说的是,太后任性妄为,能为了一己私欲置西南安危于不顾,但我们这些做臣民的,实在不能和当权人一般昏聩无知。”
唐尧勾了勾唇:“你倒真也敢说。”
游戎从怀中掏出一封陈年的手书:“当年草民尚在朝中为官时,曾结交下一位挚友,熟知兵法战事,但苦于不受赏识,始终无机遇可施展才华,后来还被发配到了苦寒之地戍守,多年来默默无名。这是当年他离京时留给草民的一封手书,倘若现在朝中无人可出征带兵,草民以为可以去请他出山一试。”
话到最终,游戎跪下身朝他恭敬地叩首:“昭国的江山,拜托了。”
一句话在唐尧心中激起了莫大的涟漪,他接过手书来回看了看,最终将它收进了怀中。
这世上其实还有很多人,在极其热爱着这片土地。这里有他们的家,养着他们的根,他们所有快乐或痛苦的回忆,都被这片土地上承载着。
战争是无比残酷的,这一点他曾切身体会过。从游戎的手中接过手书的那一刻,他甚至不想再去追问那一年游戎跨马提剑斩杀部落数族时究竟是何心情了,他不想再去埋怨追责什么,只盼着世间的战乱稍歇,能留给更多的平民百姓一个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