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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场面一片混乱,游戎身着金甲跪倒在烈火熊熊的木架之前,太后指挥着周遭的侍卫将他拉到一旁,他却抵死不从,宛如一座雕塑般直挺挺地跪在梳彤跟前岿然不动。
嘈杂纷乱的世俗一丝也传不进耳中了,他流泪满面地盯着逐渐被烧成白骨的他的妻,痛得连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
眼看着那大火就要烧到他的衣角了,太后终于抑制不住地推开众人,冲到他身边,蹲下身与他平视,抬手恶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那一掌打得极重,让他的嘴角都隐约渗了血。他也终于被这巴掌唤醒,偏过头看向她,目光空洞无神,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太后命人浇熄木架上的火,扬声训斥他:“够了游戎,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台下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眼睁睁地看着,你将皇室的颜面置于何地?又将哀家的脸面置于了何地?木已成舟,你再如何耍闹也是无济于事的。再说慕容梳彤本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妇人,今日能有机会为大昭的江山献身,死后必定是殊荣无限,也算为她这一生画上了一个完满的句号。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体面风光,你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
游戎失神地看着眼前因为出离愤怒而变得面目狰狞的女人,他努力地仔细回想,却恍然发现一瞬间很难再想起她笑靥如花时是何等模样了。
太后看着眼前呆滞无神的游戎,咬牙又看了一眼台下指指点点的众人,转头更加凑近他些,收起了抓狂的模样,转而换上一副乞求神情。她知道游戎从来吃软不吃硬:“游戎,我在天下人面前已经扬言你应允了让慕容梳彤祭天,所以你不要再闹下去了,别让我们都不好收场,行不行?你心中如果有什么意难平,可以等到仪式结束后随便折腾,但现在就听话退下好吗?算我求你……”
听完她情真意切的真言,游戎脸上总算有了些表情,却是嘲弄至极的冷笑:“你不顾我的意愿杀害了我夫人,却还厚着脸皮来求我配合你们做戏。呵,贺兰姝,你到底哪里来的勇气?”
游戎这头不肯妥协,底下的韩辅国更是见机横插一脚:“不知太后这是闹得哪出啊?您不是说游戎将军已经应允了让夫人祭天了吗?方才您与老臣对峙时,可是慷慨铿锵、字字有力的。此刻是怎么了?着祭剑仪式被打断,若是触怒天神连累了昭国的江山,您该怎么给天下一个交代呢?”
他的党羽随声附和:“烦请太后给天下一个交代!”
“请太后交代……”
太后霍然站起身怒指着台下群臣:“够了!都给哀家住嘴!这是哀家与皇帝的江山,你们有什么资格在此指指点点?”
游戎不理会太后与群臣的对峙,眼看着火焰被扑灭,起身慢慢走到木架跟前想要将梳彤的尸骨解下来,抬手时偶然瞧见有什么东西滚落到了脚边,低头一看是自己曾在她的生辰时从她的一块玉佩。
那时她生完长子后过的第一个生辰,因产中艰难,她的身子在那一年格外虚弱。他听了大师的卜算为她到庙堂求了一块玉佩保平安,她欢喜得不行,从此之后时刻戴在身上。
刹那间情绪崩溃,游戎双目赤红地抬手摘下悬于她发顶的长剑,转身瞬间刺进了正在慷慨激昂地与群臣舌战的太后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