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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了几日,泊欢开始渐渐能下地行走了,唐尧也说到做到,有空就来看她,陪她聊聊天写写字,偶尔还陪她去御花园赏赏花、喂喂鱼。
这一日御花园的风景极好,院中各色的花争奇斗艳,团团簇簇地挨在一起,让人看了就觉赏心悦目。
两人并肩在小亭里漫步,泊欢偶然抬眼时瞧见了花架上最高处的那几盆金菊,伸手拂了拂它带着细绒的叶片花瓣,微微仰着头汲取着它的香气,十分爱不释手。
唐尧看着她如此喜欢,便道:“这是波斯新进贡来的大朵金菊,香气浓郁、姿态美丽,你若喜欢,可以抱回宫中一些。”
泊欢又仔细地看了它好几眼,末了摇了摇头:“搬回宫去看到它的人就少了,再说奴婢也没力气照顾它,若是疏于打理,它最终会变得落花成泥。不如就放在这里供人观赏,沐浴阳光雨露,更有宫人的细心照料,它的价值也能体现得大些。”
唐尧有些不解:“可你不是喜欢吗?”
泊欢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喜欢也不一定非要拥有啊,就这样看着心中已经很欢喜了。”
唐尧垂眸打量她一眼,两人继续往前走,到了小清池前喂了喂那些肥硕的小锦鲤。
唐尧垂眸看着蹲下身喂鱼的姑娘,思忖道:“陛下还是没有找到,本王已经决定放弃了。明日早朝本王便昭告天下……接过皇位。”
唐尧又像是怕她误会什么,又解释道:“本王的确不是不愿意再寻他,是真的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再找了。宫门打开的那一日人流太多,他若趁乱坐上哪辆赶尸车离开,当真是寻也没处寻了。本王没想要放弃他,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
泊欢放下手中的小碎屑,朝他点点头:“您不必多说,奴婢都懂的,实在是陛下福薄,没有那个福分在您身边共享清欢。天大地大,要走的是留不住的。”
唐尧抬头凝视着天色,彼时碧空如洗,一片澄澈,仿佛是映了平静无波的海面进去。他轻声叹息:“说起来命运真是令人难以捉摸的东西啊,数年前的我任是如何也想不到,一眨眼我居然要做皇帝了……”
泊欢知道他在感慨什么。任是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异族部落的丧家犬,最后竟凭一己之力翻身成了整个大昭国的王上,坐拥天下无边,千秋万代。
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又过了几日,泊欢的伤慢慢变好一些,和安前来探望她,还带了许多好吃的糕点和果子。
和安进门挨着她的床沿坐下,笑嘻嘻地看着她道:“我一早就听说你回来了,想来探望你却被皇叔给拦了下来,说你有伤在身不便见客,我这等了许久才是等到你好些,就颠颠地跑过来啦……”
泊欢的心头涌起一阵暖意,她拉住和安肉嘟嘟的小手,笑得由衷开心:“还能再见到殿下,真是太高兴了。这段时间殿下在宫里过得还好吗?”
和安有些委屈地趴在她的怀里诉苦:“韩辅国逼宫的那一夜,我怕极了。许多士兵冲到了崇明殿来,如果没有皇叔加派在我宫门前把守的精兵与之对抗,我今日恐怕都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了……”
泊欢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殿下不怕,一切灾难都过去了。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到你了。韩辅国那个畜生已经被捕下狱,韩家的时代过去了,再也不会有他呼风唤雨、叱咤风云的时候了。”
和安从她怀中趴了一会,而后起身掏出曾经泊欢留给她的一小块碎玉:“你还说呢,你把这个给我是什么意思?我都听任寒说了,这可是你的护身符,是陪了你很多年的东西。它珍贵得很,我不能收。”
泊欢笑着推拒她:“不不,送出去的东西,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奴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唯有这块小碎玉多年来替奴婢挡下了不少的灾难,多少有些灵性,就希望以后它也能同样护佑殿下万事顺遂。”
和安有些动容地看着她,泊欢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希望我的小公主能平平安安地长大,得到世上一切最好的东西,过上最美满幸福的生活。你那么好,值得世上一切最好的。”
她一边安慰和安,一边在心中如此安慰着自己。
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被噩梦惊醒的夜了,她最大的噩梦已经消失了。
她在泥泞与废墟之中得到重生,从此山高水阔,无所阻拦。
和安走后,泊欢独自在院子里坐了许久,又饮尽了一壶茶,才转身回房歇息。
彻夜无眠,翌日晨起天还未亮,泊欢就起身出了门,步履匆匆地赶到了天牢。
一进天牢,就瞧见韩家的人悉数被捕下狱,皆整整齐齐地拷在一起,惶恐地等待着最后的判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