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项和韩辅国因是罪首,格外被拎出来绑在了入门的木架上,严刑毒打,受尽了折磨凌辱。
这是唐尧特意吩咐的,慢慢磨着他们,让他们一点点尝尽痛苦的滋味,直至惶恐和绝望一点点渗入他们的四肢百骸。
泊欢甫一进门,就听到了韩氏父子凄惨低哑的哀嚎声。
这是他们入狱的第五日,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就连叫喊声都变得低迷无力了,奄奄一息地耷拉着脑袋,仿佛随时要死去。
泊欢一进来就看到这么大快人心的画面,心情顿时轻快不少,笑眯眯地抬手示意狱卒后退几步,提着裙摆慢慢走上前去,站定在两人的面前:“两位仔细瞧瞧,可还认得我?”
下了早朝,唐尧听说牢里的那几位状况不是很好,于是他朝服都没脱,就直接赶了过来,打算看看他们到底成了什么样子。结果甫一进门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闻言顿时停下了脚步,抬手止住身后众人的动作,示意他们转头退下。
众人小心翼翼地离开,唐尧站在原地放缓呼吸,透过细小的门缝,仔细地观察着里面人的一举一动。
门内的泊欢略显艰难地一步一步走到韩辅国和韩项的面前,抬手;拍了拍他们满是血痕的脸:“两位韩大人,醒醒,有人来看你们啦……”
韩辅国眯着眼强撑着看她一眼,用力啐了她一口:“虎落平阳,什么杂碎都敢在本相的面前落井下石,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泊欢侧身躲开他的口水,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落井下石那是您常干的事,奴婢愧不敢当,只是觉得彼此也算半个故人,故而今日特意来看看二位。”
韩项也是一脸的嫌恶:“又是你?你来做什么?不过是一个粗鄙不堪的下贱婢子,你也配看我们的笑话?”
泊欢努着嘴轻叹口气:“我都说了就是来和你们打个招呼,瞧瞧二位这火气,可甚是大呀……”
韩项打起些精神,想要凑近些看她,手上的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他眯起眼仔细地打量她:“故人?你算哪门子故人?呵,小爷并不记得自己还认识什么胡人呢。”
一句话戳伤了泊欢多年的隐痛,她抽出袖中藏好的刀一刀刺进了他的肩胛骨,疼得韩项惨叫连天。她咬牙切齿地道:“我不是胡人,你再仔细看看。嗯?”
门外的唐尧推开些门缝,正对上她因恨意而变得有些狰狞的脸,心头猛地一惊。
仿佛有一张姣好灵动的面容隔着岁月的痕迹与眼前的碧眸重合,他强压下心头呼之欲出的答案,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静静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韩项疼得连声求饶,泊欢瞪他一眼,猛地抽出刀又刺进了旁边人的肩膀:“韩大人也看看我,您看着我真的不眼熟吗?嗯?!”
泊欢问出口却没想要得到答案,手上愈发用力,痛得韩辅国几乎喘不上气,翻着白眼不断地口吐血沫。
泊欢看着他们痛不欲生的模样,心头无名生出一阵快意:“哦,对了,说了这么半天,我想起自己还没报家门呢,实在失礼。”
她利落地抽出刀,冷冷笑道:“我叫曲黛,是先帝年间朔漠太守曲恒的二女儿,这下您想起我来了吗?”
韩辅国蓦地瞪大了双眼。
韩辅国怎么会不记得曲恒,昔年两人同在朝为官时,时常政见不和,因此生出诸多嫌隙。后来曲恒因为开罪权贵被贬职到了朔漠为官,韩辅国心中对他始终有怨,多年来也一直不忘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后来无意得知了其次女不顾国规私自与部落世子婚嫁,他便抓住了这个由头,诬告曲恒通敌叛国,并亲自带圣旨和兵马前往朔漠,斩杀尽了他们一家。才算出了心头这口压抑多年的恶气。
只是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在那场丧门之灾中侥幸逃生了。还千山万水的追回到了这里,成功地给他扳下马了。
想想也挺讽刺。
韩辅国忍不住冷笑一声:“没想到你这丫头倒是命大,死人堆里也能活着爬出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