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圣上又出了什么事了?”知许问道。
赵相点了点头,他看着知许的脸,心中不由得感慨,知许虽然懂事,自幼也跟在自己身边耳濡目染,可到底是个闺阁女子,自己固然忧心朝堂之中的事情,可是知许知道了,又能有什么用呢?
“眼下如是之敬哥哥在此,父亲是不是就愿意和他说了?”知许故意板起脸问道,她失魂落魄地低下了头,“我早就知道父亲会如此了,女儿只是想为父亲排忧解难而已。”
赵相见着她这般落寞,心下不由得升起一阵怜惜,最终缓缓叹了一口气:“三殿下现如今在前线作战,圣上竟然听了那司马公的意思,竟然提出不允支援粮食,速战速决,仗哪里是这样打的啊!”
“那父亲忧心什么?”知许问道。
“我总觉得,这样下去,恐怕要出大乱子。”
“这件事情,父亲其实可以不用管。”知许莞尔说道。
“不管?”赵相诧异地看着知许,他叹了一口气,“若是你没有与那三殿下定亲,这件事我姑且也能让让司马公,可现下,三殿下若是因此吃了败仗,只怕……”
知许万万没想到赵相这样殚精竭虑,竟然全都是为了自己而考虑了,赵相为人单纯,他根本不会想到知许和贺弘毅的婚约迟早都要去作废的。
知许叹了一口气:“为帝者,都是奉天承运,即便三殿下将来会是女儿的夫婿,他若是没有这个造化,父亲又何必逆天而行呢?”
赵相摇了摇头:“若是其他将士在外带兵,我亦是不能坐视不理的,如若不然,该寒了多少将士的心啊!若是人心不聚,士之不振,国将不国矣!”
“那父亲可曾想过,圣上没准就是在试探您呢?”知许问道。
“试探我?”赵相吃了一惊。
知许点了点头,她叹了一口气:“父亲治水有功,几度推辞了封赏,三殿下又是父亲的女婿,若是三殿下这次大胜了回来,五殿下的势头不一定能比得过三殿下了,若是他赢了,只怕东宫之位就要定了。”
“那你的意思是……圣上不一定希望三殿下赢?”赵相吸了一口冷气。
“是啊!”知许应了一声,她轻轻一笑,“父亲您就什么都不必多想了,您担心三殿下,可三殿下在如何,他也是圣上的儿子,至于女儿,女儿方才已经说了,夫婿前程如何,都是他的造化,女儿万不敢父亲因此殚精竭虑。”
“想不到你竟有这般拨云见雾的眼界。”赵相赞叹道,他看着知许,眼眸之中多了一丝欣慰。
知许摇了摇头:“若是旁人的事情,父亲也不会看不出来的,只不过这件事情上,与女儿相关,父亲关心则乱罢了!”
“那依你之见,假如你是三殿下,你会怎么做啊!”知许问道。
“没有这种假设。”知许摇了摇头。
“为何?”赵相问。
“贺弘毅自然是想胜的,他觉得胜了才会离太子之位更近一步,可其实,若是胜了,自然是万般显赫,班师回朝风光无限,但是难免会失了天子的心,皇位只能是天子心甘情愿给出去的,而不是局势所迫让出去的。”知许说着,她迎上了赵相的眸光,“可看似离东宫更近了,实则,南辕北辙罢了!”
“这是何故?”赵相故意问道,他其实还想听听知许的看法。
知许也看出了赵相的意图,她轻轻一笑:“都失了天子的心了,还如何坐上那个位置?看似双方争得如火如荼的,可到底最终还不是看圣上的意思吗?在权利之下,所有人,都是棋,这是父亲曾经告诉女儿的。”
“若是我,我会输。”知许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她随即低眸苦涩一笑,“但贺弘毅不会如此,所以我说,这个假设根本毫无意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