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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竹翠柳,你们先出去吧。”陆阮最近一直和赵曜在一起,不知道颜苏卿现在身份几何,也不敢乱说话,索性点点头就当是打招呼了。
颜大小姐终究是大小姐,不仅不陪他做和睦友好相处的戏,而且眼底满是不屑,就差在脸上刻上我们不是一个等级之类的字样了,她小巧的鼻子哼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翠竹:“……王妃,我还是……”跟着吧。她头疼看向自家王妃,宛若操碎了心的老父亲。自家王妃是个傻的,她可不是,从小婢女的身份本就让她敏感异常,更何况这女人心机满满,看不起人的高傲已然刻在了骨子丝毫不加掩饰,也就只有脾气好的王妃不生气,换做其他大家小姐早就让丫鬟巴掌招呼上去了,怎么可能让她们单独相处。
“没事的,不用担心。”现在他和颜苏卿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自然不怕对方,更何况,陆阮笑了笑,宛若夜空下璀璨的星辰。相比起颜苏卿背靠颜府,他还有赵曜不是吗。
头一次见王妃如此真诚又灿烂,澄澈如潭水般清亮的笑容,迷迷瞪瞪的翠柳不自觉就按照王妃吩咐走了出去,还拽上了依旧和颜苏卿互瞪、不情不愿的翠竹。
“……”翠竹一步三回头,引得颜苏卿嗤笑不已,果然是下贱的东西,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跟自己的婢子搞在一起,恶臭不已。
她衣袖呼了呼风,向后退到了窗口通风处。寒风瑟瑟,衣袂飞扬,宛若几欲展翅高飞的蝴蝶,还是那种闪烁着金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五彩斑斓品种。
翠柳拽了拽翠竹的衣袖,小声问道:“姐,有没有发现王妃,跟以前不一样了。”
翠竹心不在焉:“什么不一样了?”
翠柳说不出所以然,吭哧半晌:“就,就更好看了?”
她不清楚,翠竹可是知道,王妃本就好看,只不过从前眉眼间总是挤着丝丝愁容,如今卸下心防,乌云褪去,小太阳般耀眼的光芒自然散发出来,耀眼夺目。
“王爷。”望着门口赵曜如墨眼瞳,死死盯着书摊内若有所思的专注神情,翠竹和翠柳禁不住寒颤连连,忧心忡忡刚刚两人的闲谈是不是被听见了,毕竟王爷可是醋缸子,即便她们只是喜欢美,也不能冒死喜欢王妃。
还是翠竹斗胆想要说两句好话,“王妃她只是想感谢救了小公子的姑娘,那姑娘,那姑娘……”
“没事。”声音却不像是没事,犹如淬了冰有力又深刻地扎进两人的心肝脾肺肾。
赵曜错身擦着翠竹的肩膀大跨步迈了过去,动作着急差点带倒了翠竹。
“姐,王爷他,是不是生气了?为什么?”
“不会的,王爷不会生王妃的气的。”
“对哦,王妃也没做什么让人生气的事,他那么好,王爷又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生气。”
翠柳心大,总想着王爷平时就很可怕,今天只是摆摆手让她们下去,态度已经很好了。
可是翠竹心里明白,王爷念在她们姐妹二人照顾王妃有功,再加上爱屋及乌对她们态度自然有好,除了上次翠柳作死,但最后也没死成。刚才那冷冰冰的语气,紧蹙的眉头,抿成一条缝隙的薄唇,无一都在说着王爷的情绪动荡。
究竟是为什么呢?生气了?生谁的气?王妃的?不可能呀。
翠竹回头望了一眼风雨欲来的小楼,压下纷杂的思绪,其实也不用想太多。有王爷在,那不知来路的姑娘没法对王妃不利。至于王爷?就算再生气,也只能憋在心里而已,可以直接忽略。
书摊老板点头哈腰:“两位说话?里面请里面请。”
王府的人一走,颜苏卿立刻恢复众人一介蝼蚁,唯独她屹立于雪山之巅的高冷人设,昂首挺胸在老板的精心巴结下,骂骂咧咧环境太差,一股发霉味道的话抬脚走了进去,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老板一脸懵的表情。
书摊老板看看颜苏卿的背影,再看看陆阮,莫名其妙:“王妃,这是您的……朋友?”
一看就不是,性格如此恶劣,和温婉的王妃简直天差地别。
“是吧。”陆阮讪讪笑了两声,道歉,“辛苦您了。”
书摊老板连连摇头,低头露出堪忧的发际线搓手:“不辛苦不辛苦,还要感谢王妃扶持。”
早在陆阮刚提出自己喜欢看话本的时候,这家书摊就被赵曜以自家小兔子的名义买下来了。
能得王府青睐,书摊老板一点没被霸占家业的郁闷和委屈,反倒因为王爷赞助有了更多银子采购宣传赚的满盆钵金,恨不得每月亲自拉着新出的话本去王府。
据说有一次陆阮喜欢看的连载作者生病,书摊老板愣是亲自买了一箩筐的红鸡蛋去探病,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尽快养好身体,及时更新。
后来传到王爷耳朵里,直接大手一挥,送给他几百只老母鸡。
虽然王妃不经常过来,老板还是给书店后面修了个小型茶楼,为的就是某一天王妃来选书有个能落脚的地方,他嘿嘿笑了笑:“小的这就吩咐下去给你装书,王妃可有喜欢喝的茶?”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回头又加问了一句。和陆阮相处过的人都知道,王妃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对待下人更好,一点上位者的架子都没有,所以底下人说话办事也没那么多规矩,更自在些。
怕颜苏卿等着急出岔子,陆阮着急:“都行,不要太苦的。”
那当然,绵软的糯米团子必须是甜丝丝的,嗅一口都能香到心里去,一想到白净的小团子可能会被苦的皱起秀眉,书摊老板都觉得作孽。
“啧啧啧,这什么破烂地方。”颜苏卿比刚才还要嫌弃,望着小房子怎么都不进去,堵着门睥睨命令道,“去,好好收拾收拾。”
小丫头点头,挽起袖子准备转身出去要块抹布,先擦凳子和桌子,否则她们家小姐是绝对不肯坐的,若是受累受委屈了最后饱受折磨的还是她。
“干什么?哪有那么多时间,衣服脱下来!”颜苏卿等不及,一抬手使劲推搡在小姑娘肩膀上,咚地一声门框差点被撞倒。
陆阮走上前来看到的正是小丫头被数落的站都站不稳,踉跄歪倒趴在门上的场景,额头一个粉红肿包,左手使劲按着右胳膊,眼泪悬挂在眼睫毛上怎么都没落下来。
“……”想到之前的颜苏叶也是这样被欺负的,陆阮胸口苦闷,喉头酸涩,轻咳两声走上前去,“怎么不进去?”
“呵。”颜苏卿抱胸,冷淡看他一眼,“也就你们踩得下去脚。”
视线掠过她落在她身后收拾的尤为妥帖,桌子,凳子就连书架都是他最喜欢的红楠木,王府有的书这里也都收藏了一套,整整齐齐摞在架子上。
书架下方是一方斜梯,方便拿取最上面的书,虽然不奢华,但小物件都深得陆阮的心,可见是用心布置了的。
陆阮抿了抿唇,绕过她率先走进去,途中还扶了一把似乎崴了脚不能站稳的小丫头,漫不经心说道:“这都是王府搬出来的,虽然看着旧了些,但都是赵曜书房里的。”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颜大小姐的眼神意味深长,勾了勾唇角,“赵曜说,熟悉的环境容易放松,所以这边的摆设布置都是参考他的书房,难怪你不喜欢。”
炸了毛的小兔子站在书架边上,手指点过书脊,本想抽出一本书装逼,可指尖落在霸道王爷俏王妃这样的书名上,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就算是颜府,你也没怎么进过真正的书房吧。”
倒不是进不去,只是颜苏卿也从来没想进过她爹的书房。
颜苏卿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陆阮的挑衅,他看出自己喜欢上赵曜了,他在激怒自己,即便心里门清,但三言两语颜苏卿还是被挑起了满腔怒火,一想到本该属于自己的人被玷污,就像是满心欢喜的新帕子掉在乞丐的面前,即便没有沾染到污秽,但是被乞丐看到也像是脏了似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她双眸喷射着高压射线,张口就要骂。可转念又一想,这杂种斗胆挑衅自己还不是有了危机感。
至于为什么有危机感,颜苏卿理所当然想到了前不久和赵曜的碰面。她一点不怀疑一定是赵曜在他面前表现出对自己的兴趣了,说不定已经将自己的生辰八字都拿到手,或者画了自己的无数画像挂在书房,卧房,更甚至床边等一系列显眼的位置。
她立刻被自己的幻想哄驯服了,难得没有暴躁,反倒是纡尊降贵进了小房间,但依旧眼角都不看陆阮,一脸你不值得放在我眼里的孤傲表情。
陆阮不在乎,刚才还残存着的害怕确实因为熟悉的环境被安抚下来,就像是赵曜陪在身边一般,那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实力驱散自己心中的恐慌。
陆阮立在书架面前,余光瞄着前方本应该摆着赵曜书桌的位置,此刻那里一方长桌,却没有堆满公文,而是一套绿竹花色的茶具,据说是赵曜翻遍整个库房才找到的,只因为他经常穿一身素竹绣花的衣裙。
陆阮嘴角咧了咧,视线恍惚似乎看到了赵曜忙里偷闲放下公文,露出一双绵绵情意的眼神,露骨盯着自己的场景。
耳朵尖动了动,陆阮轻咳两声,立刻收回手。想太多,想太多。
颜苏卿好奇赵曜的生活,两只眼睛忙不迭好奇赵曜的书房,自然没注意到他面容羞窘,还在抚摸着一桌一椅,俨然已经站在了赵曜书房内部,和她亲爱的夫君举案齐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