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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庭院僻静的角落走出来的黑死牟似乎分辨了一会儿当前是个什么情况,拟态下看起来十分正常的视线游移了一会儿,最终停在了他拿着西洋剑的手上,“你受伤了……?”
零扯了下袖口无事发生般说:“小伤。”
黑死牟深深地看着他:“小伤…需令你…换手执刀?”
零抬头看着乌压压的天际,并不作答。
说动手就动手的鬼舞辻无惨的狠心程度打从那天起他也不再怀疑了,即使他的右手还能养好,碎在里边儿的骨头让他必然不可能如从前一般拿刀。
而活了这么久也早就开了通透的黑死牟自然是一眼就发现了这一点,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又说:“你不觉得…可惜吗…?”
对于剑士而言拿刀的手自然重要,更何况黑死牟的执念便在此,零无奈地发觉他对自己听见这句话一点儿意外也没有。
要是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倒还好,然而他看着黑死牟一步步走过来,比起夜色尚还要再深一些的阴影将他笼罩了进去:“为什么……”
零一开始只是看着他走过来,只是那张他看惯了的面容离自己越来越近时他才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什么为什么?”
“你的手……”黑死牟停驻了步伐,没有涟漪地说着,“有办法能够痊愈…要比以前更加强大…”
不是,眼前的鬼真的是黑死牟吗?
不知为何今夜的黑死牟身上给他一股压抑的感觉,穿着怀旧的剑之鬼就连衣袍暗纹滚绣的纹路都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宛如山间惊鸿一瞥的紫色荼蘼,致命至极。
在这个宅邸里算是最神出鬼没,然而因着某种原因让零也是觉得无处不在的女仆小姐稍稍将门扉拉开了一道缝:“请问这位是?”
零侧身让了让,看了眼黑死牟。
“生意上的…合伙人…”
“啊,”女仆小姐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她赶紧将大门敞开,行了合乎规范的礼节,“您请进。”
说实话这回答零也觉得挺意外的。
他抬头想了想他们到底能做什么生意,直到进了客厅也没想出了一个答案。
以及,按照鬼之始祖那随心所欲的上班模式,这个会社真的不会赔本吗?
挺直着背脊坐在沙发上的黑死牟怎么看怎么奇怪,他这一身打扮放在传统的茶室榻榻米上是再合适不过的,摆上二三种果品,俨然就是一场茶会。
女仆小姐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她看了眼将西洋剑归置回原位的零,小声询问黑死牟:“请问您是想喝咖啡还是红茶?”
黑死牟静默了一下,说出合伙人三个字的他要说自己并不喜欢那两个词汇代表的意思是不是有点晚了?
“厨房第二个柜子里的绿茶,烧开的沸水先放置十分钟,不用另外加糖。”
不假思索说着待客用的茶点的零还在翻着茶几上没有收起来的早间晨报,抬头就发觉两道视线都放在了他身上,他又偏头朝女仆道:“顺便帮我一起热个牛奶?”
“啊,好的。”
“谢谢。”
“您客气了。”回过神来的女仆小姐笑的也很无奈,最后好奇地看了一眼宅邸主人的“合伙人”,她便按照吩咐去准备起了茶点。
这个宅邸里帮佣的仆人实属聪明伶俐的那一挂,只要是不超出常人认知范围的吩咐他们都能完成地很优秀。
唯独让零苦恼的就是他们不愿意辞职。
不时端上来的茶碗中茶水温度适宜浓淡正恰,热气氤氲升起。
零一面喝着自己的牛奶一面看着黑死牟端起茶的动作,若有所思:“所以你今天还真是来汇报工作的呀?”
要不然怎么会有准备地这么恰如其分的台词呢。
黑死牟放下茶碗,清脆的瓷器磕碰声动听得很。
他没有点头或是摇头,一贯的沉默代表了他的态度。
这意思估摸着是黑死牟确实是来汇报工作的但内容却又没什么可与他说的,零也没勉强,将牛奶一口饮尽后又悄悄动了动手腕,迟钝的感觉让他很是怀疑那杯他其实不怎么爱喝的东西蛋白质含量到底有没有达标。
他往楼梯上走去,午夜的钟声鸣过了三下,若不出所料,鬼舞辻无惨也该快回来了。
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将这场偶然的来访放在眼中,总之他不太适合出现在这里。
黑死牟好像也深知这一点,于是并没有喊住他。
明亮的暖光照在清冷的客厅中,隔着垂落的层层纱帘零最后往那边看了一眼,模糊的影子透过了白色蕾丝漂亮的纹络。
耳边似是传来觥筹交错的回响,伴着月夜下清冷的月光。
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他没有开灯,深邃幽暗的走廊成了一道走不完的循环。
不知道黑死牟和鬼舞辻无惨最后到底聊了些什么,沾了枕头零倒头就睡,坠红的床幔只放下来了一半,该垂落及地的幔帐就好似半空有那么一只手忽然托住了一样。
他睡觉一向很沉,还在狭雾山的时候就算半夜也不知道是谁一脚把他踹出了三个人的大通铺,卷了床单他半途都不需要醒地也能继续睡到天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