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似乎传来了响动,半梦半醒间零做下了合理的假设,他忽然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想起来了那件事,并且觉得这就是锖兔能干的出来事。
这么想着他的视野也清晰了起来。
卧房里浮沉着和窗帘同一色泽的浮尘,尽管女仆小姐姐已经很尽职了,但这种东西无法避免,幸好他对灰尘也不过敏就是了。
拉开暗色的窗帘屋外的晨光只是微熙,而他也不意外地找到了将他吵醒的元凶:一只直直撞在了栅格玻璃窗上的麻雀。
撞得晕头转向的麻雀直到到了他的手心里才仿佛发觉自己被人抓住了,零的手不慎被叨了一口,他也就随手将之放飞了出去。
说起来还好他没带着分配给他的鎹鸦么,依着鳞泷先生那喜欢小动物的性子,那只他其实挺喜欢的小家伙应该会在狭雾山过得不错?
既然都早起了零也不想无所事事地躺回床上浪费时间——尽管他微妙地看来自己在这宅邸里的一分一秒都是浪费,换上了常服又在盥洗室里擦了一把脸,路过书房时脚步完全没有停留,直奔餐厅就去了。
然而他在该算是属于他的保留地的餐桌前见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早上好。”零觉得自己可能还在梦里,不然他又怎么打得出这个招呼,“吃着呢。”
不置一词地瞥了眼面前餐盘中煎得金黄的煎蛋与培根,鬼舞辻无惨只是坐在那边随手翻着一本杂志。
“早。”
没想到还能得到回应的零仔细品了品鬼舞辻无惨的神色,那表情称不上多温和,但也是覆着层一眼望不穿的假象。
随即他用余光去看,就发觉新来的厨娘小姐咬着手绢站在门后,自觉没有被发现地正担心地望着这边。
为什么说是新来的呢,因为她还不知道宅邸的主人昼夜颠倒的作息以及在白日并不需要进食的习惯。
见状零真的很想笑,他发誓看上去还很正常的无惨心里正指不定怎么厌烦呢。
寻了离首位最远的位置零将自己的餐盘慢慢挪了过来,而鬼舞辻无惨见状也只是一抬眼,便在他察觉之前收了回去。
柔韧的纸页翻动的声音停滞了下来,就好似这永远走不完的时间。
这时候好像终于有人将可有可无的所谓食不言的餐饮礼仪给捡了回来,一时无言中零才吃了一半便见着无惨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回了楼上的书房,房门合上上发出的动静微妙地让人总觉得要比以往更响亮些。
好的,脾气很大的鬼之始祖又开始生气了。
这一点儿也没影响到零的心情,吃完了自己盘子里最后一块培根,他发觉自己完全没有吃饱。
他很自然地就将目光挪向了另一份完全没有被人动过的早点上。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精致的西式餐点总之一份也吃不饱,零索性将桌上清了个盘顺带着将餐盘收去了厨房里。
正当他走出来的时候他恰好是被还没下班休息的厨娘小姐给拦住了。
犹豫纠结着还挺有上进心的厨娘小姐姐支支吾吾地问他是不是她哪里做的不够好,零回味了一番,郑重摇头:“不,早饭很好吃,谢谢招待。”
“可是,月彦先生一口都没有动呀?”
“这个问题问的好。”零说着看到了放在案板上由眼前的姑娘清早起来采购回来的食材,“可能月彦先生是个更传统的人,喜欢米饭和鱼。”
厨娘小姐姐在这找不出一丝传统痕迹的宅邸里环视了一番,一言难尽地重新看向他。
零没有露怯,反正这都是他吃的东西,他点个菜怎么了。
早上果然还是米饭和味增汤更香啊。
和开始怀疑人生的厨娘小姐结束了关乎到午饭和晚饭的对话,零走回客厅里拿起昨夜没看完的报纸坐了一会儿,见窗外的晨色更为明亮了,才起身准备晨练一番。
他也就剩这么点娱乐活动可以干了,而他一抬头往墙壁上的置物架上瞧去,原本放在哪儿的西洋剑已经不翼而飞了。
不是吧阿sir,就那装饰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剑都不给他留下一把的?那他这该拿什么来晨练?柴房里的烧火棍吗?
喔他好像忘了,这座宅邸里又怎么会出现柴房这种东西呢。
想了想零还是去找了女仆小姐姐询问了一下情况,走到半路都见着女仆小姐姐的身影了他似乎才想起来,别人算不清他的年龄也就算了,他自己还喊非常年轻时髦的女仆小姐为小姐姐,好像有那么点奇怪啊。
这么想着他也听见了女仆小姐的回答:“您是说客厅墙壁上悬挂的西洋剑吗?月彦先生将它送给昨夜来的那位客人了呢。”
零:“?”
那柄中看不中用的西洋剑,送给了黑死牟?
脆弱的金属既不锋利也易折断,只是徒有繁美花纹的收藏品。
女仆小姐还在那边感叹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月彦先生生意上的伙伴,很是恭维了一番这家不知道做着怎样生意的会社一个个的颜值都很能打。
见零的目光难以言喻地还在自己身上,女仆小姐也鼓励性质地向他笑了笑:“您也会长成出色的大人的。”
零:“……谢谢。”
这句话真的让他很难吐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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