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场所有人都看不清那人低头挖土时的脸色,大概都以为他此刻是凄苦的,不情不愿的,实际上,那人边挖,脸上却是乐呵呵,抑制不住的笑意。
挖个死人算什么,在淮阳王世子面前露足了脸面,还替世子做了实事,即使今日拿不到围猎彩头,也赚够了。
片刻后,他已照着那处挖下一尺之深,手再插进泥土时,陡然间顿住。
他心中窃喜,抬头时却尽量装出一脸苦楚:“世子,我,我好像~~挖到了~~”
崇轩想到林中那些失踪的人,想到那始终不见踪影的萧凌妖,心里也有些发毛,问道:“先别挖出来,你说说挖到什么了?”
那人脸色更苦:“应该,是衣服~~”
果然!
众人齐齐变色,再也顾不上淮阳王世子在侧,不约而同后退数步。
崇轩不满地扫了众人一眼,喃喃道:“难怪只听说有人失踪,不见尸首,原来是杀人埋尸,那新任七杀,果真跟传闻中一样狠~~”
说着,他咬了咬牙,支使道,“把人给我挖出来!”
那人脸色更是凄苦,一脸哀求之色:“世子~~”
崇轩恶狠狠道:“世什么子,给我挖!等回去了本世子重重有赏!”
那人凄苦相仍在,心中已是喜不自禁,忙是低头窃笑:“遵命!世子让我挖,我今日就是挖穿这北邙山,也要替世子把人给挖出来!”
他双手飞也似的动作起来,不一会儿,便挖~~挖~~
挖出了一件衣服?
“只有衣服?”崇轩不住皱眉,看着那件沾满泥土的衣服,只觉有些眼熟。
忽然,有人惊叫出声:“世子,我认得这衣服,这是新任七杀的衣服!”
新任七杀?
崇轩脑海中如有惊雷,闪过猎场边那一骑绝尘的身影。
周围众人也记起了此事,纷纷出声——
“对,我也记得那是新任七杀的衣服!这种穷酸的布衣,今日只有他一人穿着,绝对错不了!”
“对对对!我也记起来了!”
“等等,这么说来,难道那新任七杀已经被人宰了,衣服埋在了这儿?”
“埋了衣服,人呢?”
“我看已经被人碎尸万段了,反正领赏只要人头便可。”
“说的不错,杀了新任七杀的那人,肯定不想被我们知道新任七杀已死,特意把尸身和衣服都埋了,自个儿必然趁我们不注意,去摄政王殿下那儿领赏了。”
“该死!是谁!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抢世子的猎物!”
“我觉得~~”
“~~”
听着这一声声不着调的叽叽喳喳,崇轩抚了抚额头,倍感头疼。
真~~
真他娘的一群不中用的东西~~
“那兔崽子~~”
崇轩用四个字结束了在场的杂乱不休的讨论声。
随即便朝着众人道,“若本世子猜的没错,新任七杀已经偷梁换柱,换掉这一身显眼的衣裳混进了我们之中~~”
混进了,我们之中?!
众人面面相觑,领会崇轩意思后,便有人道:“世子,这不可能啊,如若看见他,咱们一目了然啊,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有五六人接连附和,信誓旦旦保证新任七杀出现在面前,他们就能一下子认出对方来。
崇轩呵呵冷笑,当即反问道:“那敢问,你们能全部记清楚今日来邙山猎场的两百张脸吗?”
方才挖土那人一下子窜了起来:“世子问的好,你们能全部记清楚今日来邙山猎场的两百张脸吗?”
他这一复述,众人对其心生鄙夷之余,默默开始思忖,想了想,有人应声道:“说来,倒还真认不出来,大家遍布龙城各处,平素里也不常见面~~要我认,能叫出四五十个名字,对百来人眼熟,但再多~~”
那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个中意思不言而喻。
有人恍然大悟,叫道:“哎呀,原来如此,那新任七杀好生狡猾,自知逃不掉,竟敢鱼目混珠,他一定是杀了人剥走衣服,咱们定要看准了脸再找!”
又有人一脸迷茫:“但是,看脸有用吗?我好像,记不得新任七杀长什么样了~~”
“咦,巧了,我也记不得。”
“我也~~”
“还有我~~”
“等等,你们记得才有鬼了,他纵马越过我们时,根本没用脸对着我们!”
“你不说我倒没想起来,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
“~~”
一众簇拥又开始叽叽喳喳。
汇集众人口中的信息,崇轩目光闪烁,不住盘算着萧凌妖的去路,片刻后,他眼睛微微放亮,冷冷道:“追那只小王八,差点忘了今日的正事,咱们走,去逮那新任七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