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崇轩心如明镜,再追下去,没准就真的得和王承恩白刃相接了。
虽说公平较技时,他丝毫不惧王承恩,可是之前在戏耍王承恩、激出王承恩怒气时,他隐约生出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崇轩当时就已经明白,和柳毅叮嘱过的一样,王承恩身上留有洪静忠的后手。
想来,那后手应该不会太强,否则摄政王身边高手如云,不至于在宣讲时却没有人当众点出王承恩有异。
但那后手也肯定不会弱,堂堂天下第一留下的后手,杀他这样区区一个四品之境的武人绝对毫无难处。
所以崇轩必须等着后边那群不成器的赶上来。
他知道,王承恩一旦抓住机会,绝对会对自己下手,那机会,便是单打独斗的机会,无人观战的单打独斗。
倘若大量的人围观,王承恩决计不敢动手杀淮阳王世子,因为这样必会牵连洪静忠,拉那位天下第一的老太监下马。
但崇轩不一样,崇轩大可以在众人面前对王承恩痛下死手,一句冒犯亲王世子,辱及崇氏凰族,完全可以让王承恩来个死无对证。
可惜~~
崇轩自顾自叹了一声,朝前大叫:“小王八公公,你明明是只王八,为何能跑的如此之快,本世子的越影可逐日而行,却追不上区区一只王八的脚步,当真可悲,唉,本世子好生可悲哪~”
这番明着自怨自艾实际仍在骂人王八的话传至前方,属于王承恩的那一袭红影明显僵了僵,可只一瞬间,又恢复如常,继续向前飞掠。
和崇轩打定主意要等候簇拥前来相仿,王承恩一心要将崇轩拖入无人观战的单挑局面,好做下一步计较。
崇轩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恨恨啐道:“没卵蛋的玩意儿,这么难追。”
他此刻有些懊恼。
兴许是之前猎场边的试探让王承恩脸皮变厚,适应了侮辱,进入邙山猎场后,竟始终无法再彻底激起王承恩的愤怒,让那小太监落进陷阱,想想就觉得憋屈。
眼见那一袭刺眼的红影即将消失,崇轩重重一夹马腹,速度陡然提升。
王承恩身上留有洪静忠的后手,他崇轩也不遑多让,身上留有某位真境强者的后手,屡追无果,崇轩终于心下发狠,决定冒一次险,先追上去缠住王承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然而只追了片刻,和王承恩的距离又在渐渐拉近,崇轩瞳孔突然猛地一缩,下意识拉紧缰绳。
纤细缰绳承了四品武人的巨力,一瞬间绷得笔直。那匹越影不愧是万里挑一的宝驹,疾驰之下被骤然拉停,却只是痛苦地嘶鸣了一声,踉跄几步后,四蹄便牢牢扎在原地,。
不过经此一遭,越影也受了不小的反噬,呼哧呼哧口吐白沫,显然无力再跑。
崇轩反应过来,心疼地俯身拍拍爱马。
再看前方,他勒马之后,红影没入山林,一瞬间已不见踪影。
此行势在必得的小太监,追丢了。
崇轩脸上不见懊恼。
他匆匆翻身下马,身形急掠,往回退了四丈。
那一处的地面,有泥土翻新过的痕迹。
崇轩负着手,若有所思看着那处不同寻常的地方,却没有任何动作。
不多时,后方一干簇拥陆陆续续追至,粗看之下,有近三十人。
当今大胤朝中,始终以摄政王为尊,朝臣们对摄政王的尊崇,远远大过对当今圣上。
崇轩来之前就说了,他代表了柳毅的意思。
柳毅和洪静忠虽为摄政王的左右臂膀,但明眼人都知道,摄政王更为倚重柳毅,否则也不至于柳毅是绣衣中独一位的执法,而洪静忠只是绣衣十三执符之一。
而且,柳毅是指点江山的谋士,洪静忠虽武力天下第一,却是为人不齿的太监,几乎在所有人眼里,柳毅的分量都是高过洪静忠的。
因此,崇轩一表明来意,龙城的这些青年才俊呈一面倒之势,彻底倾向了崇轩。
入邙山猎场后,来时震慑四方的王承恩被一众人逐如丧家之犬,倒也不免让人感慨世事无常。
此时,有人纳闷出声:“世子,怎么不追了?”
“追?”
崇轩似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冷笑道,“你们这些不中用的东西,追一个小太监还要本世子亲自上阵吗?”
那人涨红了脸,不敢再应声,其余人也纷纷噤声。
这样的崇轩,才是货真价实的淮阳王世子,便是当今圣上见了他也要唤一声兄长,要是不够骄横,反倒让人觉得不适应。
而终于,又有人注意到了崇轩身前那翻新过的泥土,范围大概有一人怀抱的树桩大小,略显突兀。
那人试探地出声道:“世子,这下面藏着什么~~”
即使崇轩再骄横,总有人前仆后继想在他面前露脸,混混脸熟。
崇轩脸色一板:“问什么问,给我挖啊!”
挖~~挖?!
众人面面相觑,忽然周围一阵阴风吹过,他们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某些讯息,冷不丁打了个寒噤。
那吴起统领的儿子吴均,不见踪影,那鸿胪少卿的儿子,也不见踪影,那~~
问出此事的人登时哭丧着脸:“世,世子~~这底下埋的,不会是~~”
崇轩怒瞪着眼:“挖不挖?不挖滚蛋!”
他本就因为没追上王承恩,心里不爽极了,眼下看到这些不中用的犹犹豫豫,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拔剑把所有不顺眼的都给砍了。
那人见崇轩发怒,哪敢再说什么,点头道:“挖!我挖!”
他慌慌张张跪地,双手直插松散的泥土中。
其余人不住犹豫对视,见崇轩没有发话,索性不动声色立在一边,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