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将军离开白梧城之前吩咐过我和赵将军照顾好你,他知道你性子急,做事又顾头不顾尾,所以吩咐我们无论如何不能让你死在兵荒马乱中,我不可能让你自己去送死。”他坚持说,“不瞒你说,苏家军早已做好出战的准备,只等你带着兵符前来求援,我们的排兵布阵也早已规划周全,一声令下便可以立刻挥师北上,苏施梨,这一路上你都别想把我甩掉。”
我为他眼中的决绝和坚定感到迷惑,不知为何我心中却有个声音对我说,我应该相信他。
“别磨蹭了,如果你想在破晓之前赶到,最好不要拒绝我的手。”他说着在马背上俯下身子向我伸出一只手。
我抬头看着他,周遭的星辰和火光在我眼中全数湮灭。
方才围绕着我们的兵荒马乱好像在一瞬间消失,我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
如他所说,苏家军的战马都是北地良驹,即便是二人同乘,全力奔跑起来也如履平地,只消片刻的功夫,眼前的纷扰已经全数被甩在身后。
夜风凉的透骨,他身上的战甲有些冰冷,透过薄薄的衣料硌得我双臂生疼。
“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我想了想,还是在他耳边轻轻开口问道。
“……你不必知道我的名字,也不应当。”他侧过头轻轻瞥了我一眼,夜色中我只看见半点星芒,却无法看出他眼中的情绪。他敛眸,沉默片刻,淡淡地说,“不知道我是谁,对你更好。”
我一时无话,心中虽有思绪万千,却也知道即便问了他他也不会回答。
他久居关外,对这一带的捷径了如指掌,胯下的战马也似乎与他心意相通,夜色中奔驰如电。
我只记得以前曾瞟过两眼陈予白铺在案头的地图,从苏家军的驻地往陈家军的驻地之间隔着好几十里,途中又有数个大小洼地沼泽。
若是严冬时节还好,海子上冻了就可以直行,能省去大半时间。
可如今却已然是初春时节,夜里虽然还是寒冷,冰雪却早已融化,我很担心我们会在水洼地中人仰马翻。
我估摸着可能快到那片洼地我抿了抿嘴,正忍不住开口提醒他,“那个……”
“抱紧我,前面一段会有点颠簸。”这时他却打断了我的话,同时扬起手中的马鞭用力抽在战马身上,战马在狂奔中受惊,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猛地扬起前蹄在半空中用力扑打。
我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去,手忙脚乱地搂紧他的腰,又将脸紧紧贴在他后心的铁甲上。
顾不得鱼鳞般密布的锋利甲片硌得我冻僵的脸生疼,稳住身子之后我强作镇定的出声儿问他,“这战马究竟怎么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