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营中其实颇为混乱,可以看出此前战火甚至烧进了大营中,来往的兵士们忙着收拾残局包扎伤员,我又向远处转了转,前来支援的苏家军也还没有离去,干脆在此也驻扎了下来,看规模,此次援兵约有八千精骑,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
不知道这场战争还要持续多久,但是这一切为所有人都带来太多苦难了。
“你没事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连忙回过头,姓苏的抄着手好整以暇地看向我,“你差点死了,现在不去躺着养病,这么急着要来向你的救命恩人道谢么?”
他已经换了新的战甲,红色的战袍衬得他精神俊挺,倒真有几分鲜衣怒马的派头,怎么说?他不像是来打仗的,倒像是个漂亮的吉祥物。
我还是忍不住暗自惊叹,这张脸真真好看极了。
“若不是我舍命去杀狼王,你现在也没命了。”我按着肩膀上的伤处装出轻松的样子三两步跑到他面前去,“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
他沉默看了我片刻,似乎是认同了我的强词夺理,点点头,“多谢恩人相救。你想在下怎么报恩?”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迫近他,更仔细又近乎贪婪地看他的脸,太他娘像了,你说是双胞胎我都信,忍不住上手去摸了摸他下颌与脖颈的连接处——如果是人皮面具的话,这里的触感与真正的皮肤是有些许不同的。
“别看了,我不是他。”他攥住我的手腕,“脸也是真的。”
我忽然有些恍惚,这场景像极了苏垣城捏碎我腕骨的那一日,真疼啊,钻心的疼。
“你能不能觉出我的腕骨中有三处断痕?”我问他,“就在你握着的位置。”
“……”他点点头,“你可真够倒霉的,左手腕骨碎了,右肩又裂了几处。”
“是够倒霉的。”我自嘲地一笑,从他手中挣脱出来,我后背还有一处足有一尺多长的刀伤,一个穿胸而过的箭痕,几乎都是因为同一个人,可不是倒霉至极。
心中有些阴翳的墨色忽然聚集,将我的情绪沉沉的压了下去,连装作轻快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转身离开,“你说得对,我是该好好回去躺着养伤的。”
“等等,”他突然喊住我,“我是苏域,你和苏垣城的事儿我多少知道一些,所以我故意在你面前说他的不是,没想到你果然还是忍不住替他说话。他自有他的苦处……”
“你别说了,”我抬手打断他,“我与苏垣城早已经再无瓜葛,他的苦处我也不感兴趣,这些与我无关的事就不要再提。看样子你可能与他常有书信往来,那么烦请替我转告他,我不会再回长安,也不会找他寻仇,相忘于江湖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