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域,你少说两句,没人拿你当哑巴。”赵将军对苏域的多嘴有些不满。
“这有什么?”苏域一脸的不在乎,初次见面时他眼中的睥睨与淡漠又重新出现,语气中有几分讥讽的意味,“结束战争,还百姓安居乐业,于大曦和犬戎双方,这可都是大大的好事。”
我心中一惊,开始去考虑苏域话中的深意,看来上次犬戎的奇袭不仅没讨到便宜,还在苏家军的合围下损失不小,否则以犬戎从前的行事风格,又怎会突然派出和谈的使者?
我相信陈予白一定早就做好了犬戎会负隅顽抗的准备,至于事情为何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一定和失踪的齐祤泽有关。我早该知道他此来就是私下与犬戎交涉,上次他被犬戎人打伤,倒在我的小花园中时我就该知道,只不过他不许我多问,我对他也不够好奇。
只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丢车保帅,弃暗向明。
将一场非死即活,你死我活的战争从简单的得失两面利用到最大的程度么?
“数日前,姓陈的带着虎符来找过苏大将军,”苏域似乎对无论怎么逗弄都没有半点反应的小狼失去了兴趣,拍了拍手中的灰土站起身来,“没人知道他们聊过什么,姓陈的离开时脸色很难看。”
“姓陈的?”我也急急地站起身来,眼前忽然一阵晕眩,也许是失血太多还未曾恢复过来,连忙拽住苏域的袖子,“你说的那个姓陈的是陈予白吗?”
“我说丫头你还是别再问了,”这次说话的竟然是赵将军,“不要知道太多,身在朝野的人也会各自为营,何况是苏家和陈家本为了不同的主子做事呢?苏大将军知道你和陈家小子的关系,不许我们对你说这些。”
“我不懂,”我摇摇头,“我只知道无论苏家还是陈家都是大曦的军队,即便是战,也不该是为了谁的个人利益,而是为了守护天下苍生,黎民百姓。他们拿这场战争的输赢作为筹码去争权夺利?这代价太大了,他们不配。”
“小丫头不愧是苏大将军一手带大的,”赵将军疲惫的声音似乎苍老了许多,“正因为如此,苏大将军才默许了我们出兵援助。有苏家军镇守在白梧城一日,就不许犬戎的铁蹄踏破城门。”
“也就是说……陈予白曾经用白梧城十万百姓的性命去要挟苏爹出兵助他吗?”我全身的血液好像在瞬间凝固,我誓死也不敢相信,陈予白会做出这种事情。可就在犬戎发起突袭的那天夜里,我离开大营前,是陈予白亲手将那半枚虎符放在我的手心里。
我还记得曾经我们并肩坐在陈府的院子里喝茶聊天,他说他要为天下苍生而战,我说他一定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他难得露出微笑。
那天午后的阳光很暖,照进他琥珀色的眸子,让他的双眼看起来就像两颗稀世宝石。
言犹在耳,可那个满腔热血一身壮志的少年却不见了,战争最残酷的地方不在于夺取生命,而在于摧毁心智。
陈予白,我不信。
“我……我出去一下。”我失魂落魄,夺路而逃。
“你去哪?”苏域等在营帐的门口一把捞住了我,我肩上的伤口被猛地牵动,巨大的疼痛在脑中炸开,疼得我险些晕过去。
“我要去问个清楚。”我狠狠咬住后槽牙,弯下身子缓解疼痛,“陈予白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你以为你是谁?”苏域有些冷酷的声音钻进我的耳中,“他为三皇子办事,他效忠陈家一门,于理于义都是师出有名。他凭什么欠你一个解释?你以为你是谁?”</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