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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李安安急忙感激涕零地接过来,就要请多福进屋吃点心。多福笑道:“奴才刚从咸福宫送人参回来,这会子还要回长春宫交差呢。安主子且留着,下回奴才再来讨茶喝。”一扭头看见翠花长公主,多福更是高兴,急忙行礼问安,看长公主无事,便告退了。
翠花望着多福几人离开,冷笑一声:“早干嘛了?”
李安安则不在意,将木头盒子交给佳慧,叫她打开瞅瞅。果然,一溜躺了五棵人参,俱是主根粗实、质地坚硬、岐根多且长。翠花长公主借着灯光一瞅,笑了,“皇后还真舍得,单看这光滑的样子,便知长的时候不短了。”李安安笑笑,叫佳慧合上盒子,吩咐道:“收拾好灯笼,咱去把人参给还了。”
佳慧看看天色,问道:“不如明天再还吧?万一主子们睡了呢?”
李安安笑笑,“哪有那么早。再说,咱们还了东西就回。不耽误事儿。”
佳慧无奈,只得叫王贺去掌灯,自己换了衣服,提好了篮子,将几棵人参分别装到五个小盒子里,放在篮子里,盖好盖子,吩咐葱香看家,这才带了两个小宫女,陪着李安安去还人参。
翠花来了半日,眼看李安安又要出门,还没把话说开。怕明日忘了,万一有人拿这个做了把柄,反倒害了李安安,只得趁李安安拾掇身上衣服的时候,悄悄拉她一把,小声把她生母的事儿说了。李安安一愣,随即笑了,反问:“连长公主都知道的事儿,您还以为,别的人家不知道呢?”
翠花闻言,转念一想,噗嗤也笑了,拍拍手,“得了,害我担心了半天。不过,既然太皇太后不生气,指不定,因祸得福呢。”顿了顿,还是说道:“到底是我说话不谨慎,本来,这哪儿算个事儿呢。”
李安安一面换了帕子,系到衣襟上,一面自嘲:“也是奇了。要说那些得宠的,娘家得势的,有儿有女的,有人嫉妒就罢了。我这么一个要啥啥没有的,不就占了个名分的,反倒天天都是事儿。也不知招谁惹谁了。长公主您说,当真是我长得国色天香,是个女人瞧见都心生不安吗?”
翠花噗嗤笑了,上前照李安安的脸摸上一把,嘴里嫌弃道:“还国色天香?不算后宫最不起眼的,也差不多了。嘚瑟吧你。”说着,反倒担忧起来,“正是呢,你这是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的,张庶妃来这么一出。按理,她就算要怼事儿,也该找那能帮她得圣宠的人才是啊。”
李安安琢磨着,八成这事儿不算冲启祥宫,而是冲长春宫。毕竟,皇后这胎怀的不算稳当,偏偏一旦生下男孩儿,就是太子位最有力的竞争者。此举,不管是扳倒了皇后,还是影响到太子,对旁的妃子皇子,只有好处。没有证据,谁也不敢往外说。
翠花长公主还没见识过长春宫与启祥宫亲密无间,更没往皇后腹内龙嗣一事上想,还琢磨着这么个不受宠的嫔,怎么就这么倒霉。张庶妃也是,一个连名分都没的庶妃,居然敢算计陇西额驸的孙女,还真当李家是吃素的不成。别人不知道,翠花长公主可是知道,李永芳那几个还活着的儿子,对子侄教育,可是十分严格。不出二十年,李家定然再出封疆大吏。更为难得的是,老李家男人,从来不仗着宫里出了皇妃就抱皇帝大腿。这一点,额驸在世时,就曾赞过,说老李家人有风骨。可惜,他们对安嫔,着实太不上心了。瞧瞧,都叫欺负成啥样了。果然啊,当家主母不是亲娘,闺女在家不受重视,出了门子,也没个撑腰的。
翠花正感慨庶出女儿不易,就听李安安道:“还是多谢长公主告诉我。若不然,我还当众人不知,指不定哪天这就是个雷呢。”
翠花不太明白雷这话,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的,没有多问。看李安安带着佳慧等出门还人参,想了想,心里还是有些内疚,看看外头也没个月亮,黑乎乎的,便说:“我陪你去吧。”
李安安本就要把这事儿给挑得众人皆知,闻言笑道:“求之不得呢。您也知道,天黑了,人多了不害怕”二人便手挽手,带着人出了启祥宫,往六宫挨个儿送人参去了。佳慧跟在身后,胳膊拢着篮子,身旁是启祥宫两个小宫女月牙、月华。鸳鸯跟喜鹊两个跟在长公主身后。至于长公主陪嫁嬷嬷,鸳鸯她娘,早几日便被打发回盛京,和鸳鸯爹一起给额驸守墓去了。
长春宫内,皇后一面看桂枝几个绣小孩儿衣裳,一面问多福,“你们安主子可是听清楚你的话了?”
多福躬身道:“回主子娘娘,安主子听的十分认真。一再多谢主子娘娘呢。”
皇后冷笑,“也就她傻乎乎的,成日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桂枝听了,笑道:“主子娘娘心疼安主子,奴才们都知道。不过,这事儿,且看安主子怎么办吧。”
皇后扶额叹息,“她要是会办,也不至于满宫跑着借人参。直接跟端嫔说一声不就完了。何苦得罪那个内务府出来的。”
桂枝与多福对视一眼,多福领命,带几个宫女告退。看屋里无人,桂枝方正了脸色,对皇后道:“主子娘娘,或许,安主子这是故意为之呢?”
皇后看桂枝一眼,问道:“此话怎讲?”
桂枝道:“宫里谁不知道,安主子往常除了跟您和敬嫔走的近些,人和善些,最多碰见那些牙尖嘴利的,安主子还笑着怼回去。别的事上,都是与世无争,生活最是朴素不过。按理,张庶妃就是求人参,也该去得宠的嫔妃那里求,比如宜嫔,再不济,求敬嫔也比求安主子来的便宜。偏她去求了启祥宫。主子,奴才觉得,这不是针对安主子,反而是给您下了个套啊。”
皇后一惊,忙问:“你是说……”
桂枝接着说:“奴才觉得,是有人想利用安主子,来找咱长春宫麻烦。”
皇后听了,坐在炕上仔细想,琢磨半晌,方才冷笑,“都说我疼安嫔,宠爱过了。有谁知道,安嫔的好。若是她直接求到我跟前儿,岂不是叫那套儿把我给套牢了。如此便好。”
桂枝也道:“可不是,公主没人参入药,外头人一听,还不是您没照顾好。八成是想拿这事儿气您呢。往常倒罢了,如今您身子重,可是生不得气。如今好了,安主子把端嫔不好生照顾四公主,不给四公主人参入药的事儿嚷嚷地满宫皆知,再由您出面是最好的。只是,难为安主子,不知道又得罪了多少人呢。”
皇后混不在意,“有本宫在,看谁敢动她。”桂枝笑道,“正是呢,别个儿说您偏疼安主子,您还不认。”
皇后摸摸眼角,道:“你哪里知道她的好。”
皇后看左右无事,吩咐桂枝多备些衣料,好回头赏赐李安安,知道她喜欢做新衣服,偏月例有定数,每每都只能穿着半新不旧的衣服出来,难怪总有传言说启祥宫不受宠。桂枝应下来,说明天再找。皇后任性起来,埋怨:“都说你们安主子才是我贴身大丫鬟,我看就是。哪像你,吩咐个事儿,瞧你推三阻四的。”